曾国藩从小就特别喜爱读书,1836年的那次会试落第后,他自知功力欠深,便立即收拾行装,怅然回归,搭乘运河的粮船南归。虽然会试落榜,但却使这个生长在深山的“寒门”士子大开眼界,他决定利用这次回家的机会,作一次江南游,实现“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宏愿。这时曾国藩身边所剩的盘缠已经无几。路过睢宁时,遇到了睢宁知县易作梅。易作梅也是湖南人与曾国藩家是世交,也认得曾国藩。他乡遇故人,易知县自然要留这位老乡在他所任的县上玩上几天。在交谈中得知这位湘乡举人会试未中,但从其家教以及曾国藩的言谈举止中,便知这位老乡是个非凡之人,前程自然无量。他见曾国藩留京一年多,所带银两肯定所剩无几,有心帮助曾国藩。于是当曾国藩开口向易作梅知县借钱作路费时,易作梅立刻借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在临别时还给了他几两散银。经过金陵时,他见金陵书肆十分发达,流连忘返,十分喜爱这块地方。在书肆中曾国藩看见一部精刻的《二十三史》,更是爱不忍释,自己太需要这么一部史书了。一问价格,使曾国藩大吃一惊,恰好与他身边所有的钱相当。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部史书买下来,而那书商似乎猜透了这位年轻人的心理,一点价都不肯让,开价一百两银子一钱也不能少。曾国藩心中暗自盘算:好在金陵到湘乡全是水路,船票已交钱定好,沿途就不再游玩了,省吃少用。虽然银两很有限,但自己随身所带的冬季衣物在这出夏季节也用不着,还可以拿去当了换点盘缠。
于是曾国藩把一时不穿的衣物,全部送进了当铺,毅然把那部心爱的《二十三史》买了回来,此时,他如获至宝,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平生第一次花这么多钱购置财物,这就是书籍。此一举动,足见曾国藩青年时代志趣的高雅。在曾国藩的一生中,他不爱钱,不聚财,但却爱书,爱聚书。
家中的老父得知他用上百两银子换回一大堆书的消息后,不怒反喜:“尔借钱买书,吾不惜为汝弥缝(还债),但能悉心读之,斯不负耳。”父亲的话对曾国藩起了很大作用,从此他闭门不出,发愤读书,并立下誓言:“嗣后每日点十页,间断就是不孝。”
曾国藩发愤攻读一年,这部《二十三史》全部阅读完毕,此后便形成了每天点史书十页的习惯,一生从未间断,一部《二十三史》烂熟于胸。
曾国藩不仅书读得多,而且读得极深,他是这样看待“专”字的:“凡事皆贵专。求师不专,则受益不久;求友不专,则博爱而不亲;心有所专宗,而博览他途,以扩其识,亦无不可。无所专宗,则见异思迁,此眩彼寺,则大不可。一句不通,不看下旬;今日不通,明日再读;今年不精,明年再读。”
治学贵专,不专则广览而不精,博阅而不深,只能得其皮毛而失其本质,知其形而忽其实,懂其表而不识其内涵。专一是治学的标尺,越专则标度越深。比如数学,仅仅知道公式,而不加以运用。只要题目稍加变化,便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束手无策。
他还善作札记。曾国藩说:“大抵有一种学问;即有一种分类之法;有一人嗜之者,即有一人摘抄之法。”做好札记的笔、纸要准备好,读书不动笔,等于白读;读书不作记,读也白读。
曾国藩读书还讲究一个“恒”字,读书是他坚持了一辈子的事情,日日读书,日日写作,真正是活到老学到老,勤奋不息。
在翰林院,曾国藩已经是一个做了高官的人,许多人到了他这样的地位,早已觉得功成名就,可以放下书本了。可是他却把自己的书房命名为“求阙斋”,而且还非常认真地定下了一份详细的读书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