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斯登倒闭以后,雷曼瞬间成为市场的焦点,因为它从四哥变成了四弟,大家高度统一的认为,下一个倒下的将是雷曼(看的很准)。其实雷曼和贝尔斯登的问题基本一样。早在贝尔斯登在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大杀四方”的时候,雷曼老板福尔德就隐约觉得这种做法隐藏着风险,但是在崇尚“丛林法则”的华尔街,眼前的利润才最重要。别人一年赚100元,你才赚1元,到了年底分红的时候,你和股东说人家赚的钱多是因为风险大,我们赚的少是因为风险控制得好。这套说辞显然无法说服股东收回让你下岗的的决定。唯一的选择就是跟进。
如果不是福尔德过度自负,雷曼完全可以避免倒闭的命运,毕竟连小老弟贝尔斯登都能被收购不是吗。其实雷曼的潜在买家并不少,如巴菲特、韩国产业银行,但是福尔德却漫天要价且态度傲慢。
最后“杀死”雷曼的是时任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担任财长前是高盛的董事长)代表美国政府明确表示拒绝救助雷曼。此前,大家都认为能够救助贝尔斯登和“两房”,也一定会救助雷曼。因此,当美国政府做出与预期不符的决定时(想想咱们之前谈的“卢卡斯的批判”),冲击力可是相当大的。原本打算收购雷曼的英国巴克莱银行和美国银行也最终放弃。2018年9月,拥有158年历史的“百年老店”雷曼宣布申请破产保护,这被视为整个金融危机的标志事件。不过回顾雷曼倒闭的过程,雷曼这样大的金融机构,尽管资产负债表严重缩水,资产受到重创,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雷曼倒闭的直接原因仍然是杠杆率过高且资产与负债的期限不一致,一旦遇到外在冲击,无法从信贷市场上获得足够流动性时,就会出现严重的流动性危机。
雷曼倒闭给美国金融市场乃至全世界的冲击是任何人始料未及的(图7-6)。人们对于保尔森做出不救助雷曼的决定充满巨大的争议和想象。保尔森事后解释说:“我曾非常努力地去帮助雷曼,想阻止它的倒闭,有趣的是,在我们国家,在我给出这样的答案时,很多人都不相信,尽管伯南克、盖特纳和我都说了同样的话。我们没有法律权力和紧急救助权力来处理非银行机构在破产程序之外清算他们。如果美联储或财政部有权保证偿还债务,或者注入资金,我们并不愿意去向国会要资产救助资金,所以当贝尔斯登需要救助时我们是幸运的,因为有摩根大通这样的买家,它可以和美联储一起,在困难时期保证交易账户。但是对于雷曼来说,我们没有这样的权力。”
图7-6 雷曼倒闭
雷曼倒闭后,整个金融市场停摆。如果连雷曼这样的巨头都倒下了,那么还有谁能够幸免。各家机构开始加班加点清点手上有多少与雷曼相关的资产,并预估损失。高盛的一位高管曾得意洋洋地对员工说,早在2007年高盛就买入了许多雷曼债券的信用违约互换(给有关雷曼的资产上保险),如果雷曼倒闭,不仅不会亏钱还能赚5000万美元。不得不说作为“老大哥”,高盛确实“技高一筹”。但是,高盛的董事长贝兰克梵却没有这么乐观,此时他清醒地认识到,尽管高盛可以避免雷曼倒闭带来的直接损失,但高盛的其他交易对手却持有大量雷曼的“有毒”资产,如果他们被雷曼拖下水,那么最终高盛也不可避免厄运。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四弟”没有了,原来的老三美林证券垫底,不过此时市场已不再关注垫底的,而是把硕果仅存的三个大投行——高盛、摩根士丹利和美林证券都“盯上”。此时在“聚光灯”下晃悠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三家投行迅速行动,实力最弱的美林从雷曼身上学到的教训就是乘着还有买家的时候赶紧把自己买了。美国银行以约44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美林证券。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由于实力强,可以避免倒闭和被收购的命运,但前提是他们要转变身份,由投资银行转为银行控股公司。只有成为银行控股公司才能从美联储那里得到无限的贷款。不过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作为银行控股公司,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必须接受美联储的监管。至此,曾经无限风光的华尔街“五大投行”全部消失。
加杠杆是创造货币的过程,而去杠杆是消灭货币的过程。雷曼倒闭时刻,资产价格暴跌,甚至有价无市,经济体里的货币快速消失了。美国M2的货币乘数几乎呈断崖式暴跌,2008年8月是9.1,到2008年底,就只有4.92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