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金融市场曾经牛气冲天的“五大投行”中,最先倒下的是实力最弱的贝尔斯登。即使是末尾小弟,其履历也是非常光鲜靓丽的。贝尔斯登是全球500强企业之一,成立于1923年(85岁寿终)。尽管实力弱(相比前面四家),但是自2000年以来,贝尔斯登却大出风头,公司押注于次级抵押贷款及其相关衍生产品,在房价火箭般上升的那几年,贝尔斯登仿佛华尔街的赚钱机器,其股价一度突破170美元。
正如前面故事的B一样,风光的背后是高杠杆和期限错配,在这方面贝尔斯登堪称“典范”。贝尔斯登高度依赖短期回购市场融资,通过借入隔夜资金来维续长期资产,2007年年底贝尔斯登的存量短期回购金额超过1000亿美元。
清算的时刻终于来了。2007年8月1日,贝尔斯登宣布旗下两只投资次级抵押贷款证券化产品的基金倒闭。维持每日不断在货币市场融资的基础是交易对手的信心,其他机构借钱给贝尔斯登是相信明天一早它就能把钱还上。而此时,市场对贝尔斯登的信心崩塌了。即使拿出最高等级抵押物——美国国债,也没人愿意借钱给贝尔斯登。仅仅一个星期时间,贝尔斯登的现金储备就从180亿美元缩水到2亿美元。正如19世纪英国经济学家白芝浩的名言:“每一位银行家都清楚,当他不得不证明自己是可信的时候,不管他说得有多好听,实际上他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
时任纽约联储主席盖特纳最先意识到如果让贝尔斯登无序破产清算,将会引发巨大的金融市场风险。因为和贝尔斯登做交易的机构太多了,它有5000家交易对手,以及75万个未平仓的衍生品合约,一旦倒闭将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金融危机期间的新名词“太大而不能倒”)。盖特纳在其提交的报告中写道:“最可怕的是系统风险,如果贝尔斯登这种情况有增无减,那么很可能导致普遍的债务危机并对金融体系造成长期的破坏,最终将影响到整个经济。而且,这不是理论上的风险,也不是市场自身能解决的风险。”
美联储决定介入。由于贝尔斯登不是商业银行,美联储无法直接向其贷款(商业银行尽管平时受到“中央银行”的监管不能像投资银行那样风光,但是当遇到危机的时候,“中央银行”会通过直接贷款拉一把,这点非常重要)。于是美联储打算找个“托”把资金间接输送过去,纽约联储向摩根大通银行提供130亿美元贷款,摩根大通再向贝尔斯登提供期限为28天的担保融资。
美联储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希望摩根大通银行能够收购贝尔斯登,当然收购的同时也要承担其债务。但是摩根大通银行总裁戴蒙德在看了贝尔斯登的报表后拒绝了这一提议,他认为贝尔斯登资产质量太差。为此,美联储不得不对摩根大通银行让步,纽约联储注资成立了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这是一个结构化设计的公司,纽约联储贷款出资290亿美元,摩根大通出资10亿美元,共计300亿美元专门收购贝尔斯登的房贷类资产。如果出现亏损,摩根大通的10亿美元先行承受(是不是和之前资产抵押证券分层非常相似),之后的亏损由美联储承担。
起初,摩根大通提出的收购价格是每股2美元(相比顶峰时期的170元,这不是地板价,而是地狱价,雷曼董事长福尔德在飞机上听到这个价格时还以为是电话掉线了),但是遭到贝尔斯登员工的反对(董事会倒是同意),最后价格定为每股10美元。贝尔斯登从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