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如上的生活环境的徐志摩是极端地肯定着他的理想主义。他不住地要求着自我实现。他的创作是自我实现,他的翻译,也是自我实现。他有着单纯的信心,在他认为“单纯的信心是创作的泉源”(《海滩上种花》),他的理想主义是不住地在更新着。在《飞上前去》里,他说:“我相信真的理想主义者是受得住眼看他往常保持着的理想萎成灰,碎成断片,烂成泥,在这灰这断片这泥的底里他再来发现他更伟大更光明的理想。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诗人的一生,是“冒险——痛苦——失败——失望”的动变,是“认识——实现——圆满”的过程。然而,在一生中,他什么都未有完成。他的一切的完成,可以说全是散叶子的零碎札记。他的思想,当然也是同样。在《落叶》里,他说:“我的思想——如其我有思想——永远不是成系统的。我没有那样的天才。我的心灵的活动是冲动性的,简直可以说是**性的。”冲动性**性的,是他的思想,他的为人是非常好动的。在《自剖》里,他说:“我是个好动的人,每回我身体行动的时候,我的思想也仿佛跟着动**。”他欢喜飞机,他欢喜自转车,他欢喜旅行,他欢喜云游。在《想飞》中,他说:“人类最大的使命,是制造翅膀,最大的成功是飞!理想的极度,想象的止境,从人到神!诗是翅膀上出世的,哲理是在空中盘旋的。飞超脱一切,笼盖一切,扫**一切,吞吐一切。”从人到神,这一种超人哲学,是一种尼采主义。他在《吊刘叔和》里边说:“他仿佛跟着查拉图斯脱拉登了哲理的山峰。”使他不住地喊出everlastingyea的,也是这种尼采主义。尼采说:“受苦的人没有悲观的权利。”此语在徐志摩的身上,是有很大的反抗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