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徐志摩之二重性,一方面,使他独立在半山的石上,而他方面,则使他感到胸中是一星微焰(《一星弱火》)。在秋风落叶之中,他感到自己是一个“独孤的梦魂”(《夜半松风》)。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只有少数同情的心(《难得》)。一方面,诗人在追求着无穷的无穷(《去罢》),而他方面他却感到他那蚕茧似不生产的生存之无有前途(《多谢天》)。一方,他感到有悠然的神明给他解了忧愁,重见宇宙间的欢欣,有了生命的重新的机兆(《多谢天》),而另一方面,他又感到希望之不可靠了。在《猛虎集》的《序文》中,指着当时的情景,诗人徐志摩说:“一份深刻的忧郁占定了我,这忧郁,我信,竟于渐渐地溶化了我的气质。”这种忧郁,自是诗人身上的二重性之矛盾所产出来的了:看见月下的雷峰塔影而起封建的幻梦(《月下雷峰影片》);看见田野的秋景而感到韶光催人老(《沪杭车中》);看见悲伤的乡村老妇而起人道主义的同情,是反映出来徐志摩的心理意识为如何了。在《不再是我的乖乖》中,他说:“前天我是一个小孩”,“昨天我是一个情种”,可是,今天“暗潮侵蚀了砂字的痕迹,却冲不淡我悲惨的颜色”。在《石虎胡同七号》里,他告诉出来他们的小世界,他的小园庭: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漾着无限的温柔……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淡描着依稀的梦景……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轻喟着一声奈何……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浸沉在快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