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死一般地沉静，
可是，这里含蓄着猛虎一般的热情；
这里，是真空一般地寂寞，
可是，在真空里，是蕴藏着白热的烈火；
这里，在过去，虽是一片荒凉的沙漠，
可是在不久将来，却要成为水草丰富的绿洲；
这里，在过去，虽像是破落了的王侯第宅的废墟，
可是，在不久将来，却要充满了新的生命的气息。
武汉！你，民族复兴的摇篮地呀！
你将是二十世纪的新的都城呀！
中华民族的生命，将在你的胸怀中展开了！
在你的天空中，民族的生命，在展开了他的翅膀，
在你的街衢中，民族战士的进行曲使万众的心合而为一了。
艺术和科学的未来的中心呀！
民族抗战的大本营呀！
二十七年以前，你曾开过一次鲜花，
四万万五千万人，都在仰慕着你。
十几年以前，你又曾成为民族革命的摇篮，
四万万五千万人，又都在景慕着你。
后来你成为兄弟仇杀的修罗场[1]，
你成为了不毛的沙漠了。
可是，现在又到了你的复兴的时候。
在那江汉之滨，
在那群山拱抱之中，
我看见了你，
在那如原始一般的大自然中，
我看见了你，
如醉酒的狮子一般地睡眠着。
我像是发现了一块处女地。
在你的里边，像有无限的新生的力量。
最后来的，也许会在最前的，
武汉，这也许就是你的未来的运命。
在你的都夜中，我看见了黎明，
东方的微明，已经破晓了！
武汉，我祝福你，
我祝福在你的里边将涌出民族的新生，
我祝福你将成为铁流的源地，
我祝福你，武汉，
你要成为东方的菲冷翠，
你要成为东方的巴黎，
你要成为东方的莫斯科，
我祝福你，武汉，
你，二十七年的德谟克拉西的摇篮，
你将要成为新的中国的中心，
新的德谟克拉西的铁工厂。
一九三七年十月二十三日，夜八时，武昌
[1] 修罗，“阿修罗”的略称。来自梵文，古印度神话故事中的一种鬼神。因常与天神战斗，后世亦称战场为“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