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个问题,全班出乎意料地鸦雀无声。过了好长时间,才有同学站起来回答问题,但很快下课铃就响了。原本很礼貌的同学们,这次在下课时却没有为老师鼓掌。显然,同学们对老师在这种时刻提出这样的问题感到不满,同时也有些郁闷:心里觉得当然要优先帮助自己的同胞,但理论上却发现不那么理直气壮。根据他们学到的有些理论,似乎该对所有人们一视同仁才对……
据报道,为支援缅甸灾民,中国政府前后几次共捐助了一亿多人民币。民间有多少捐款,我没有看到报道。在各国当中,中国政府捐助缅甸灾区的数目可能是最多的,但与四川震灾以后,中央政府和各地政府倾全力救助,社会各界捐了三四百亿,当然有很大不同。网上有人说政府在这种时候不应该给别人捐那么多,有人却说中国还应该捐得更多一些。因此,如何理解同胞情谊,同胞情谊究竟在什么意义上是正当的,并不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不作一番解释和辩护,我们很难完全心安理得。
我要为同胞情谊作的第一个辩护,是我们在四川震灾之后所看到的同胞情谊,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公义,而不只是一种私情了。现代社会最有影响的道德理论是普遍主义理论,它主张普天之下人人平等,人人具有同等的权利和同样的尊严。那位美国老师提到的也就是这样一种理论。根据这种理论,我们必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而不能把特殊的私情置于普遍的公义之上。我们在前面说过,震灾发生时,用血肉之躯守护孩子的不仅有他们的母亲,而且有他们的老师;在余震声中冒着生命危险奔赴现场的不仅有我们的领导人和子弟兵,而且有无数的普通人、志愿者。那些在5月12日以后高呼“今天我们都是汶川人”的人们,大多数原先并不知道中国有一个叫做汶川的地方。这样一种同胞情谊,已经是一种符合普遍主义原则的道德情感了。
我想为同胞情谊作的第二个辩护,依据的是一种伦理学上叫做“道德分工论”的观点。根据这种观点,我们每个人都有两种角色,一个是公的角色,一个是私的角色。作为公民,我们要关心他人、关心社会;但作为父母我们要爱护孩子,作为子女我们要关心父母。为了让我们同时能履行好这两种角色,我们成立政府,通过纳税、服兵役等来支持政府,让政府代我们去关心别人,而我们自己则心安理得、专心致志地管自己家的事情。邻居失业了我很遗憾,但却不必因为无法把自己的岗位和福利让给他而深感内疚,因为我知道政府会管他的事情。这样,在个人与政府之间就有一种“道德分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