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历史”的新概括。客观历史是什么,中外学人有不少解释。李大钊提出自己的独到见解,他说:“什么是活的历史,真的历史呢?简明一句话,历史就是人类的生活并为其产物的文化。因为人类的生活并为其产物的文化,是进步的,发展的,常常变动的;所以换一句话,亦可以说历史就是社会的变革。这样说来,把人类的生活整个的纵着去看,便是历史;横着去看,便是社会。历史与社会,同其内容,同其实质,只是观察的方面不同罢了。”[395]他还指出:“有生命的历史,实是一个亘过去、现在、未来的全人类的生活。过去、现在、未来是一线贯下来的。”[396]他说的“活的历史”“真的历史”“有生命的历史”包含这样几个特点:第一,它同“社会”的实质、内容是相同的;第二,它是变革的;第三,它不只是指的过去而是贯穿于过去、现在和未来。在李大钊之后,郭沫若是又一位奠基者。
郭沫若之所以成为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又一位奠基者,也正在于他在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观研究历史方面,走在同时代人的前面,使他成为一位“先知”。郭沫若认为,近代的科学方法,近代的哲学和社会科学知识,对于他的历史研究,是很重要的;但是,确立辩证唯物论的世界观,是更重要的。他强调说:“尤其辩证唯物论给了我精神上的启蒙,我从学习着使用这个钥匙,才认真把人生和学问上的无门关参破了。我才认真明白了做人和做学问的意义”[397]。
这种认识,给了郭沫若巨大的智慧和胆识,把恩格斯作为自己的“向导”,写出了《中国古代社会研究》,并把它称为《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的“续篇”。他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创造精神:“在这时中国人是应该自己起来,写满这半部世界文化史上的白页。”[398]他针对20世纪20年代“整理国故”的学术思潮断然认为,只有掌握辩证唯物论的观念,才能对“国故”做出正确的解释。郭沫若所做的研究,正是这种开创性工作。他在20世纪20—40年代对于中国历史的卓有成就的研究,以及他对唯物史观、对“辩证唯物论的观念”之重要性的见识,把李大钊的认识丰富了、发展了、具体化了。这样,郭沫若也成为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一位杰出的先驱者。
郭沫若关于历史研究的方法论,同他重视史家确立正确的世界观的认识是一致的。他在为《中国古代社会研究》1954年新版所写的引言中指出:“研究历史,和研究任何学问一样,是不允许轻率从事的。掌握正确的科学的历史观点非常必要,这是先决问题。但有了正确的历史观点,假使没有丰富的正确的材料,材料的时代性不明确,那也得不出正确的结论。”[399]这是强调了“正确的科学的历史观点”和“丰富的正确的材料”,都是研究历史所不可缺少的。他还指出:“任何研究,首先是占有尽可能接触的材料,其次是具体分析,其次是得出结论。”[400]这可以看作他对于历史研究方法论模式的简要概括。从重要性来看,历史观点是“先决问题”;从研究程序来看,“首先”要占有材料。他把两者的关系阐述得很清楚。时至今日,这些论述仍然具有重要的方法论的指导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