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钊十分强调“现代史学的研究及于人生态度的影响”。关于这个问题,李大钊做了深刻而精辟的论述,他的主要论点是:第一,史学对于人生有密切的关系。他开宗明义地写道:“历史学是研究人类生活及其产物的文化的学问,自然与人生有密切的关系;史学既能成为一种学问,一种知识,自然亦要于人生有用才是。依我看来,现代史学的研究,及于人生态度的影响很大”[384]。第二,现代史学研究可以培养人们的科学态度和脚踏实地的人生观。李大钊指出:“有生命的历史,实是一个亘过去、现在、未来的全人类的生活。过去、现在、未来是一线贯下来的。这一线贯下来的时间里的历史的人生,是一趟过的,是一直向前进的,不容我们徘徊审顾的。历史的进路,纵然有时一盛一衰、一衰一盛的作螺旋状的运动,但此亦是循环着前进的、上升的,不是循环着停滞的,亦不是循环着逆返的、退落的,这样子给我们以一个进步的世界观。我们既认定世界是进步的,历史是进步的,我们在此进步的世界中、历史中,即不应该悲观,不应该拜古,只应该欢天喜地的在这只容一趟过的大路上向前行走,前途有我们的光明,将来有我们的黄金世界。这是现代史学给我们的乐天努进的人生观”[385]。在李大钊看来,有什么样的历史观就会影响到有什么样的世界观,进而影响到有什么样的人生观。第三,历史教育的重要作用。李大钊很深刻地阐述了这个道理,他写道:“即吾人浏览史乘,读到英雄豪杰为国家为民族舍身效命以为牺牲的地方,亦能认识出来这一班所谓英雄所谓豪杰的人物,并非有与常人有何殊异,只是他们感觉到这社会的要求敏锐些,想要满足这社会的要求的情绪热烈些,所以挺身而起为社会献身,在历史上留下可歌可泣的悲剧、壮剧。我们后世读史者不觉对之感奋兴起,自然而然的发生一种敬仰心,引起‘有为者亦若是’的情绪,愿为社会先驱的决心亦于是乎油然而起了。”[386]史学的魅力就在于此。历史教育实在是一桩伟大的事业。
综上,可以看出,在20世纪20年代,李大钊从当时学术界所达到的认识水平,提出了关于历史学学科体系的新认识,其学术上的价值有三点是值得注意的:第一,它拓展了人们对历史学的认识,这是中国史学在走向近代过程中的又一个重大变化。第二,它建立在“马克思等找出来的历史的根本理法”为指导,使这一学科体系建立在科学理论的基础上。第三,它展示出一种积极的史学观,认为史学对社会前途、对人生道路具有乐观的、奋进的影响。
李大钊所提出的这一历史学的学科体系,在20世纪80年代产生的影响尤为突出,当时面世的一些史学概论教材,有的就是对《史学要论》的继承和发展[387]。
二、关于历史观和方法论
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史学观同以往史学或其他史学的一个重要区别,是它十分强调历史观以及在历史观指导下的方法论原则。这个历史观就是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在1924年前后,有一些论述史学的著作出版,它们当中有的也可看作关于历史学学科之一种体系的表述。除了在一些具体内容上的异同外,历史观是它们同《史学要论》的根本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