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志略》初撰本,作者取资于日本冈千仞的《法兰西志》、冈本监辅的《万国史记》,参考《西国近事汇编》,“不足,则复取近时之日报,并采辑泰西述撰有关于法事者”。作者对于冈千仞所译法国人所著的3本法国史《法国史要》(1866年),《近古史略》(1869年),《法国史》(1870年),亦曾披阅,认为其“尚属简略,摭拾他书以补之”(详凡例第1条、第3条)。可以看出,作者在法国史的研究上视野的开阔和采辑的丰富。作者撰述《法国志略》的目的,在《原叙》、《凡例》和《重订法国志略·序言》中都反复予以说明。在《原叙》中,他说:“两经法都,览其宫室之雄丽,廛市之殷阗,人民之富庶,兵甲之盛强,未尝不叹其外观之赫耀也;及徐而察其之风俗之侈靡,习尚之夸诈,官吏之骄惰,上下之猜忌,亦未尝不虑其国不可以为国,而初不料一蹶不振如是之速也!”“吾愿欧洲诸国以法为鉴焉可也,特余志法之意。”可见他的撰述目的,是具有世界历史的眼光。他又指出:“更有进于此者,法通中国已三百余年,于泰西诸国为独先,名流硕彦接踵而来,无非借天算格致以阴行其主教,其势几至上动帝王、下交卿相,有明之季,靡然从风,实足为人心学术之隐忧,流弊至今,亦缓通商而急传教,中外龃龉,率由此起。”他认为宗教之于法国起了消极的作用,“法不自知,而尚欲强行之于他国,不亦慎乎!”这些话,对于当时中国、法国的情况,都是切合实际的。20年后,作者在重订本《序言》中,除进一步从国际关系方面指出了法国历史的变迁外,还突出批判了路易十四的“据无上之尊,肆无限之权”,以致“国人愤郁,渐至放恣。此所谓川决而堤溃,其势使之然也”。这反映了作者对君主专制政治的批判态度。此外,作者尤其强调了这样的见解:“方今泰西诸国,智术日开,穷理尽性,务以富强其国。而我民人固陋自安,曾不知天壤间有瑰伟绝特之事,则人何以自奋,国何以自立哉!”又说:“欧罗巴列邦于明万历年间已来中国,立埠通商,聚居濠镜。逮《明史》作传,犹不能明法兰西之所在,几视与东南洋诸岛国等,是其于艾儒略所著之《职方外纪》尚未寓目,况其他哉?宜其为远人所致诮也。”作者从欧洲各国的历史和现状,提出了中国人了解世界、认识世界的紧迫性,“固陋自安”则人无以自奋、国无以自立。他联想到清初修《明史》时,人们甚至说不清楚法兰西位于何处,不禁感慨万千。这是王韬撰写《法国志略》的更深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