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出发,他进一步把艺术创作的本质也归结为创造孤立。他认为我们直接经验到的世界有两个:“知识的世界”和“美的世界”。科学属于知识的世界,它要找到事物之间的本质联系,艺术则属于美的世界,要求事物孤立,以其本来的面目呈现给观赏者。艺术创造的过程也就是事物孤立的过程,“即把经验的一切因素孤立起来,取消它一切可能的联系,按它们的本来面目那样交给我们的理智”。[8]这样创作出来的艺术作品就能把我们的思想束缚在客体本身。
然而,并非每一种孤立都是艺术和美,这里还有一个先决条件,即这种孤立应当不依赖于个人的愿望、本能和幻想。显然,闵斯特堡强调的是艺术和美所具有的普遍性,即:“被一个人宣布为是美的东西,可以设想,对于其他人来说也应该是美的。”[9]他反对把美和艺术与纯粹个人的本能和欲望联系起来,指出可供吃喝的东西尽管味道鲜美,但本身永远不可能是美的,因为它们只满足个人的欲望,不具备可分享性,在我们享受它们的同时也就毁灭了它们。把美和艺术与个人的本能和欲望区别开来,强调它们的可分享性,这显然是合理的,因为这与快乐说美学划清了界限。
总之,在闵斯特堡看来,艺术创造就是为了获得美的东西,为此就需要改造客体,即让它独自表现,使它只把自己同其余世界隔离的面目呈现于欣赏者之前。与科学一样,艺术也能揭示真理,只不过它是通过进行解释、追寻意义、揭示价值和进行评价的方式揭示真理的。
总的来说,闵斯特堡的“孤立”说是一种形式主义的美学理论,其哲学立场则是唯心主义。这一理论要求把艺术、美与现实生活中的一切联系割断,让人们仅仅欣赏其孤立绝缘的“印象”,这就从根本上否定了艺术和美的社会性。不过“孤立”说反对艺术与美同纯粹个人本能欲望相联系,强调它们的可分享性,这显然具有合理的因素。
从布洛和闵斯特堡的心理学美学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康德美学中形式主义方面的深刻影响,可以说这是康德关于审美鉴赏非功利性思想在20世纪初心理学美学中的某种回响:同时,距离说与孤立说,同表现主义美学一样,在把传统美学以研究客体美为重心转向以研究主体心理为重心方面,起了重要作用;而且,所谓心理上的“距离”与“孤立”都具有明显的非理性的神秘色彩,也体现出20世纪初美学的非理性转向正悄然到来。特别应当指出的是,这两种心理学美学,实际上也是现代审美态度理论的一个变种,审美态度理论强调主体努力调节自身的心理状态,一旦进入非功利、非认识的审美状态,审美活动就出现了,对象就自然成为美的了。这种理论也是康德美学主体性思想的现代发挥,自然有其合理方面,但完全否定美的客观性和审美对象具有一定的审美特质,则明显陷入谬误。这是我们应当注意的。
[1] 闵斯特堡:《艺术教育原理》,见莱德尔编:《现代美学文论选》,409页,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88。
[2] 同上文,见同上书,410页。
[3] 闵斯特堡:《艺术教育原理》,见莱德尔编:《现代美学文论选》,411页。
[4] 同上文,见同上书,411页。
[5] 同上文,见同上书,412页。
[6] 同上文,见同上书,407页。
[7] 同上文,见同上书,412页。
[8] 闵斯特堡:《艺术教育原理》,见莱德尔编:《现代美学文论选》,412页。
[9] 同上文,见同上书,41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