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从对艺术本质的界定出发,雅斯贝尔斯进一步把艺术欣赏界定为一种审美体验,它把日常生活中的担忧、痛苦、计划和欢乐彻底抛开,从而获得了一种解放感,并在欣赏的瞬间瞥见永恒的超越的存在。
总之,雅斯贝尔斯完全是从自己的存在主义哲学的立场上来思考艺术本质的,这样艺术就构成了他整个哲学体系的一部分,成为揭示超越的存在的工具。不过,他还是谨慎地注意到了艺术与哲学之间的区别。当然,从总体上说,正是从他对艺术本质的界定出发,艺术欣赏、艺术的社会功用、艺术标准等问题在他那里都得到了相应的解决。因此,对于艺术本质的看法是把握雅斯贝尔斯整个艺术论的一把钥匙。
三 艺术家与存在
雅斯贝尔斯认为,艺术家是一种有个性的存在。艺术作品是艺术家所创造的,艺术家的存在可以通过他所创造的艺术作品反映出来。在他看来,艺术作品本身应当作为密码文字加以破译。艺术作品隐含着超越的存在与艺术家的存在之间有内在的联系。因此,雅斯贝尔斯首先是通过艺术作品来认识艺术家的存在的。但他又进一步指出,艺术家的存在不仅仅限于这一点,“因为作为存在的艺术家是超出他的作品的”。
那么,艺术家的存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性质的存在呢?雅斯贝尔斯认为,艺术家的存在是历史一次性的存在,是一种有个性的存在。他曾通过对荷尔德林、凡·高、达·芬奇等著名的艺术家进行细致的分析研究来证明自己的这一基本看法。他认为,荷尔德林等人都由于挫折成了艺术家,他们最富有存在性,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密码。他指出,无论斯特林堡还是凡·高都患有精神分裂症,然而,他们又能超越一般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从而成为艺术家。在他看来,现代社会是一个充满了荒谬的社会,现时代就是一个精神病时代。现代文化明显地具有分裂症倾向,现代艺术的各种趋向与分裂症具有共同的根源。在现代社会中,只有在精神病患者那里才能发现真实,而在普通人那里,我们都只能找到虚假和荒谬、自我吹嘘、浅薄的直率、对文化的敌意、原始性的欲望等。从这里可以看到,雅斯贝尔斯对现代社会基本上持一种批判的态度。而这一点,正是存在主义哲学和美学的基本特征。雅斯贝尔斯通过对斯特林堡和凡·高的作品的分析,得出结论说,尽管在他们的作品中,分裂症气氛很明显,但其作品并不一定是病态的,而是探索了存在的深刻含义。他们的作品明确表现出他们自己的整个存在,他们把自己的全部人格都注入作品之中了。
达·芬奇也是一位存在性的艺术家。他的存在也是历史的、个性的,虽然他不是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但是,他也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探索着存在。他用借助于眼睛和手本身的形象的认识方法去认识存在,并不停留在形象的直观世界上,而是通过整体的现象世界去发现“世界整体的统一秩序的密码”。[4]因此,作为艺术家,达·芬奇也是一个有个性的存在,他是自己作品的主人,他的作品是为了破译超越的存在的密码而创作的。
雅斯贝尔斯强调说,作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就必然是一个有个性的存在,他用自己的作品体现自己的存在,破译超越的存在的密码,因此,艺术家的艺术创造活动实际上就是一种认识活动,即通过直观的艺术形象去认识超越的存在。
四 悲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