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摩尔从语言、概念角度认为“美”是不可定义的,它只是一种内在价值,认为审美价值是由美的客体、相应的情感,以及对客体实在性的真实信念等组成的有机整体,并对审美鉴赏进行了简要然而不失为深刻的分析,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采用逻辑分析法分析美学问题的范例。尽管他并没有对美学问题进行系统的研究,然而却为分析美学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首先极大地影响了艾耶尔和维特根斯坦,成为分析美学的重要前驱。同时,他关于善和美等价值是独特的、“非自然的”性质的观点,直接影响了克莱夫·贝尔和罗吉·弗莱。
艾耶尔(AlfredJulesAyer,1910—1989年)沿着摩尔开辟的方向继续前进,进一步发展了逻辑分析方法,推动了分析美学的发展。艾耶尔是英国哲学家,逻辑实证主义重要代表之一,曾在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肄业,曾任牛津大学基督学院、沃尔夫森学院研究员和逻辑学教授、伦敦大学哲学教授、英国科学院院士。主要著作有:《语言、真理与逻辑》(1936年)、《经验知识的基础》(1940年)、《哲学的中心问题》(1973年)等。
艾耶尔站在逻辑实证主义的哲学立场上,要求“拒斥形而上学”,主张把哲学变成对语言的逻辑分析活动。他认为,“一切形而上学的断定都是没有意义的”[12],形而上学的根本来源就是语言上的混乱,形而上学家们被语言在语法上的表面特点所迷惑。因为在语言中,表达存在命题的句子与表达属性命题的句子可以有同样的语法形式和结构。这样就造成了语言上的混乱。例如“独角兽是虚构的”这一命题与“狗是忠实的”这句话有表面上的类似,具有同样的逻辑结构。然而,狗是实际存在的,独角兽却不是实际存在的。不过,“独角兽是虚构的”这句话却暗含着这层意思:除非独角兽以某种方式存在,否则它们就不能够具有虚构的这种属性。显然,这句话包含着说虚构的对象是存在的这一矛盾。这种现象充分说明了形而上学与语言混乱的内在联系。因此,艾耶尔认为对语言的逻辑分析至关重要。他强调尊重事实和经验,从经验主义出发,要求把对科学语言的逻辑分析与对科学内容的经验证实结合在一起,提出把“可证实性原则”作为检验哲学命题是否有意义的依据。在他看来,不能被经验证实的命题便是“妄命题”,“表达那个命题的句子从情感上说对他可能是有意义的;但是那个句子在字面上是没有意义的”。[13]他认为,传统哲学、伦理学的命题都是这样一些“妄命题”。他举例说,假如对某人说:“你偷钱是做错了”,这比起只说“你偷钱”并没有陈述更多的东西。因为“你偷钱”这可以由经验证实,而至于偷钱是否做错却不能为经验所证实,并没有确定其真假。因此,说偷钱是错误的,只不过表明说话者的情感态度而已。因此伦理学概念不过是用来表达情感、唤起情感,并由于唤起情感而刺激行动,它们不能纳入真与假的范畴之中。
正是从上述基本看法出发,艾耶尔论述了美学问题。他指出,美学上的命题也是一些不能由经验证实的“妄命题”。因为“美学的词的确是与伦理学的词以同样的方式使用的。如像‘美的’和‘讨厌的’这样的美学的词的运用,是和伦理学的词的运用一样,不是用来构成事实命题,而只是表达某些情感和唤起某种反应。和伦理学一样,接着也就必然会认为把客观效准归之于美学判断是没有意义的,并且,不可能讨论到美学中的价值问题,而只能讨论到事实问题”。[14]艾耶尔的这个看法与维特根斯坦是一致的。维特根斯坦也认为,“美的”、“可爱的”这样的词只不过表达了某种主观的态度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