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斯特·布洛赫(ErnstBloch,1885—1977年),出生于一个犹太家庭,早年曾就学于慕尼黑、威尔茨堡大学,1908年获哲学博士学位。后结识卢卡奇,进行频繁学术交流。1918年出版了奠定他一生哲学探讨主题的《乌托邦精神》,并开始在莱比锡大学任教。1933年纳粹上台,他逃往瑞士,1938—1948年他流亡美国。1949年应邀回已属民主德国的莱比锡大学执教。1957年起受到当局的严厉批判和迫害,被宣布为“修正主义者”。后逃往联邦德国避难,被聘为图宾根大学教授,晚年是在教学和写作生涯中度过的。1967年曾获全德出版和平奖。他同法兰克福学派关系密切,对其成员的思想发生过重要影响。他一生著述甚丰,主要有《乌托邦精神》(1918年)、《走过荒原》(1923年)、《当代的遗产》(1935年)、《主体—客体:论黑格尔》(1955年),《希望的原理》(三卷本,1954—1959年)、《间离》(二卷本,1962—1964年)、《音乐哲学论》(1974年)等十几种。布洛赫主要是哲学家,但也有自己独特的美学思想,并在1937—1938年的“表现主义之争”中充当了为表现主义与先锋派艺术呐喊的重要角色。
一 以“希望”范畴为核心的乌托邦哲学
布洛赫的《乌托邦精神》写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他深感到资本主义生活和文化的市侩气与伪善性,严重地压抑着人和人的个性,人们被封闭在“此刻”的黑暗之中,失去了与世界抗争的力量;由此他认定资本主义社会从美学和人类学观点看已丧失了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从而转向马克思主义。他认为马克思主义与他的乌托邦理想完全一致,只是在预期一个可能实现而尚未实现的未来方面还不够大胆。该书并未提供一个乌托邦的蓝图,而主要是对乌托邦精神在当代世界的可行性作出论证,它强调人是乌托邦的主体,是“尚未”实现的可能性的焦点。“尚未”(notyet)是指现在尚不存在或仅部分存在而未来可能存在或完整存在的东西。按此观念,人与世界均处于永远向未来敞开的、“尚未”完成的过程中,人本质上不是生活在过去和现在,而是生活在未来。因此,哲学的任务不是描述现状,而是唤醒生活,催生一个尚处潜在状态、要靠人的首创精神才能出现的新世界。
完成于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的三大卷巨著《希望的原理》,集中研究人的最深刻的“希望”的内容与形式。他从大量人类“希望”的表现中发现人类努力走向完善的趋势和实质。同存在主义用“烦”、“死亡”等来规定人不同,他是以“希望”这一基本范畴来规定人。他认为,人有许多**,但“希望”**却是最富人性的,仅为人所特有,它使人面向未来,面向尚未产生或尚未被意识到的东西,面向自由王国。他把“希望”看成是“人生本质的结构”,人并非其现有诸属性的总和,而是正在走向某种超越他自身的人;人的本质不是既有或固定的,而是开放的、尚未完成和规定了的;这种开放性就是“希望”,它是根植于人性之中的人的内在需要,因此,“人是他很前面的那个他”。[1]布洛赫认为,资产阶级哲学死缠住既定、现有的“事实”不放,无法把握尚未实现的“希望的原理”,而马克思主义正体现了“希望的原理”和实践行动。因此,在布洛赫看来,以“希望”为核心的乌托邦哲学,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