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他对19世纪下半期至20世纪初出现的具有鲜明寓言特征的现代主义艺术就十分欣赏,并给予高度重视和评价。譬如他对波德莱尔的诗作十分喜爱,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分析,专门写了《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论波德莱尔的几个主题》等重要论著,指出:“寓言是波德莱尔的天才,忧郁是他天才的营养源泉……这位寓言诗人以异化了的人的目光注视着巴黎城……他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避难所。”[7]又如他对布莱希特的史诗剧也很欣赏,认为也有寓言性特点,它走着一条历史的小路,“中世纪和巴洛克时期的戏剧遗产正是在这条小路上得到人们手里的。今天这条小路,不管它多么杂乱、荒凉,已经又在布莱希特的戏剧中出现了”。[8]再如,他也在卡夫卡作品中看到了寓言和比喻的存在。他认为,卡夫卡在创作中用“灰暗不明”的寓言化比喻,作了了不起的尝试:“即把文学作品变为一种学说,并使作为比喻的文学重新赢得那种他认为是唯一适合于它的经久性和朴实性和特点。”[9]可见,正是寓言似的批评观念使本雅明对现代主义艺术采取了接受、认同的态度。
二 古典和当代艺术的走向
首先,通过对当代艺术及其赖以生存的当代社会的考察,本雅明得出了古典艺术走向终结,当代艺术走向消解的看法。
他从时代和社会现实发展、变化出发,根据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关于古今社会对比的观点和艺术最终受到物质生产关系支配的唯物主义历史观,分析了当代社会与艺术。他认为,在工业革命前的“手工劳动关系”中,人际传播方式主要是取决于“时间性”的叙述,所以“叙述性艺术就是在这种关系中”[10];而现代资产阶级工业社会则进入了信息时代,信息的特点是“瞬间性”,这造成“一切取决于时间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现代人不再去致力于那些耗费时间的东西”[11],因而叙述性艺术如传统形式的小说就出现危机而代之以机械复制艺术、摄影、电影的兴盛。本雅明因此把当代称为“艺术裂变的时代”。正是这种“裂变”导致古典艺术的衰微和现代艺术的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