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个时代,一切都显得肤浅,甚至连学术研究也染上了这种“肤浅病”。这种“肤浅病”经常陷入的一个幻觉是:印刷出来的铅字就是学问,而在这个年头,又有哪个从事学术研究的人没有编纂或撰写过几部著作呢?“著作等身”仍然是一个有效的恭维词,然而,遗憾的是,学术腐败却越演越烈。
在我们看来,要克服这种肤浅病,首先对学术研究和前贤应该有敬畏之心。众所周知,一个人即使要成为一个鞋匠,恐怕也需要三年见习期,难道学术研究就那么容易,浏览几本相关的导论,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撰写自己的著作?其次,学术研究一定要克服浮躁情绪。一方面,学者本身要耐得住寂寞,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另一方面,研究单位也要耐得住寂寞,不要投资一点科研经费下去,就立马向研究者索取成果,仿佛向自动售货机里塞进25个美分,就有权利向它索取一罐可口可乐一样!再次,学术研究一定要扬长避短,讲究方法,把有限的精力投入自己最感兴趣的研究课题中,切莫要滥用自己的聪明,否则,很难避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走楼梯的启示
一般说来,住在楼上的人总是少不了要走楼梯的,而大凡走楼梯的人,又很少去关心楼梯的级数。有哪个人愿意去数楼梯的级数呢?除非他甘冒被人当作傻瓜的风险。正是这样的心理造成了一种思维的定式和行为的定式,以致人们上上下下数十年,对从楼下到自己居住的层面的楼梯的级数仍然是不甚了了。然而,对于一个有心人来说,他只要数一次,就毕生不会忘记楼梯的级数了。
我们发现,在现实生活中,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实践方式:一种是盲目实践,即我们上面提到的“只走不数”;另一种是自觉的实践,即我们上面提到的“既走又数”。这就启示我们,光强调实践活动的重要性还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把实践和自觉的认识紧密地结合起来。如果实践活动和自觉认识处在分离的状态下,在实践时随波逐流,不动脑子;在认识时又脱离实践,沉湎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那就很难在思考和行动中取得有效的成果。
把实践活动和自觉的认识紧密地结合起来,也就是说,要善于做“有心人”。这对于学术研究来说,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所谓“有心”,也就是要对周围的一切保持高度的敏感性和批判意识。如果研究者不处在这种“有心”的状态下,尽管他天天都在观察他所研究的对象,但他可能什么也看不见,这才是“视而不见”这个成语的深层含义;尽管他天天都在倾听各种不同的研究见解,但他可能什么也听不见,这才是“听而不闻”这个成语的深层含义。
无论是自然科学发展的历史,还是社会科学发展的历史都向我们表明,在学术研究上要成为一个真正富有独创意识的人,就必须做这样的“有心人”。据说,牛顿从苹果落地受到启发,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瓦特通过对水沸腾时蒸汽能顶开壶盖的现象的深入思考,发明了蒸汽机;马克思从对司空见惯的商品的分析着手,揭示出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规律。而大多数人之所以对苹果落地、沸腾的水顶开壶盖、商品买卖等现象熟视无睹,不能做到有所思索、有所发现、有所发明和有所创造,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观察和实践活动通常是盲目的。正如法国生物学家巴斯德所说的:“在观察的领域里,机遇只偏爱那些有准备的头脑”。
综上所述,在学术研究中,只有自觉地做一个“有心人”,事事处处保持新鲜的感受意识和批判意识,其创造性才不会衰退和钝化。
光线与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