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对超越性的精神境界的重要性获得了新的认识。即使是在城市软件建设的范围内,人们认识的发展也是有一个过程的,因为软件建设可以划分为两个不同的层面:一是操作性的或形而下的层面;二是超越性的或形而上的层面。就前一个层面而言,主要关注的是法制和制度的完善化及管理和服务水准的提高。这个层面当然是关系到日常生活运作的一个重要层面,但软件建设,或精神生活却不能仅仅归结为这个操作性的层面。改革开放以来,人们强调现实生活中的“实际”“实事”“实利”“实惠”“实效”“实在”等操作性层面的重要性,体现出对以前的“穷过渡的社会主义”的抽象的乌托邦精神的超越,但他们决不能把小孩和洗澡水一起倒掉,即在否弃这种抽象的乌托邦精神时,干脆也抛弃了精神生活中的超越性的或形而上的层面。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改革开放以来在宗教领域里发生的一系事件表明,这个超越性的层面对于人们的精神世界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人并不是一架机器,人的精神也不能还原为一套操作性的规则,人是有信仰和信念、有精神境界和道德追求的存在物。冯友兰先生划分出人生的四大境界——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其中的第一、二境界可以说是精神生活中的操作性层面,而第三、四境界则是精神生活中的超越性层面。在某种意义上,一个城市的精神就像一个人的精神,谈论城市精神也不能停留在操作性的层面上,而必须深入到超越性的层面上。事实上,正是这种超越性层面上的精神境界的匮乏,特别是空灵的庄禅境界的缺失,常常使一个人或一个城市都显得俗不可耐。不用说,这种特别在知识分子的自我反思中显现出来的内在意向也构成了城市精神探讨被主题化的重要契机。
如何探讨城市精神
毋庸讳言,要对城市精神做出合理的、有效的,甚至创造性的探讨,就须先对探讨方法进行认真的检视。为便于说明问题,我们不妨把探讨方法区分为以下两种不同的形式:一是朴素的探讨方法,即在探讨城市精神时,对自己探讨的出发点和所使用的概念缺乏认真的思索和检视;二是反思性的探讨方法,即在探讨城市精神之前,自觉地先行地反思自己的出发点及所使用的概念的合理性和可靠性。为了说明这两种探讨方法的实质性的差别,我们将结合当前城市精神探讨中两种流行的观点来进行分析。
第一种流行的观点是所谓“打造城市精神”,这种观点显然属于朴素的探讨方法,因为它没有对自己所使用的“打造”这一概念进行认真的反思。它给人的印象是:城市精神仿佛是一块任人雕刻的大理石或一个任人打扮的女孩。换言之,城市精神似乎不具备自身发展的客观的逻辑,而是无条件地服从任何打造者施加在它身上的逻辑。显然,不同的打造者有着不同的思路,于是,就可以为这样的“打造”设想无数个方向和无数种可能性。按照这种观点,城市精神的确定性被消解了,它成了一种被动的,但又完全无规律可循的东西,唯一重要的只是打造者的主观意图和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