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化进程的初期,我国是绝对弱者、落后学生,这就决定了最初的中外关系是不平等的,我国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西方文化,壮大自己,争取民族独立;尔后,通过民族解放运动,我国实现了民族独立,结束了半殖民地半封建时代,中外关系由此发生积极变化;在改革开放三十年间,我国实力日益强大,国际地位明显提升,在这种新形势下,中外关系开始朝平等互助、互相学习、合作竞争的新方向演化,一种崭新的中外关系结构正在形成。
在改革开放时期,课程与教学领域的中外关系格局也在发生积极变化,而如何看待格局变化并主动调整身份定位,则成为争论的话题。具体讲,论争主要是以国际化和民族化为议题而展开的。所谓国际化,强调的是中国教育(包括课程与教学)要与国际接轨,追随国际趋势,即“国际视野,本土行动”。所谓民族化,强调的是中国教育(包括课程与教学)主要应立足中国国情,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学校教育。在一个改革开放的时代,关注国际教育发展的趋势,及时了解国际教育信息,这已是基本共识,因而,国际化与民族化的论争,并不否定对外开放和国际交流的重要性,真正的分歧在于,中国教育是追随他人呢,还是自主发展?从中外关系说,这是主仆关系、师生关系,还是朋友关系、对手关系呢?倡导国际化的论者在潜意识里更多把自己看成是西方的仆人和学生,西方思想的实践者;而倡导民族化的论者倾向于认为我国与别国是平等的,大家既是合作的朋友,也可能是竞争的对手。其实,这是两种不同的心态,即自卑与自信、依附与自主的不同表露。我们不主张盛气凌人的狂妄自大,但在祖国日益强盛的今天,是否依然要对别人卑躬屈膝、俯首帖耳呢?或许,是及时调整心态的时候了。
教育国际化的呼吁由来已久,但在实际操作中则困难重重。究竟谁代表国际教育的主流和正宗?是某个国家的教育,还是某个教育流派?似乎很难定夺。在一些人心目中,美国教育、日本教育自然是国际主流了,但美日教育本身就有很大差异;在一些人心目中,杜威教育理论、后现代教育观自然是先进的国际教育理念了,但这些理论本身也争议很大,其实践表现更难以令人折服。这说明,在国际教育体系中,并没有万法归宗的统一轨道,有的只是种种个性化的理论和方法,或许,这是百花齐放的大花园,百花争艳才是它的真正魅力。由此来看,当前的中外教育关系,不是红花与绿叶的关系,而是牡丹与玫瑰的关系,理应互相欣赏,互相借鉴,扬我所长,学人所长。这也意味着,中外之争的重心将逐步由国际化转向民族化,形成特色、提升实力、展现个性将主导未来发展的方向。
总之,古今中外问题作为改革开放三十年课程与教学发展变革的重要议题,它关涉资源的选择,更关涉身份认同与自我定位。在一个急剧转型的时代,加强身份认同,及时调整定位是促进课程与教学健康发展的内在心理需求。心定则智明意坚,处变不惊,进退有据,由此,则科学发展,事业进步。就此而言,解决好古今中外问题实在是意义深远,还需积极努力。
三、坚守与贬斥学校教育之争
改革是革除弊端、布行新政的过程,是不断改变现状的过程。课程与教学的改革探索,主要针对学校教育的局限和问题而展开。因而,如何看待学校教育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如何设计学校教育变革的方向,这是课程与教学改革的重要理论议题。在这个问题上,有两种由来已久的基本取向,一种取向主张通过发展完善学校教育来消除其弊端,这是学校完善论;另一种取向则走向学校教育的消解,主张在学校教育之外寻求解决问题的出路,这是学校消亡论。在改革开放三十年间,学校完善论与学校消亡论的斗争,构成了课程与教学改革探索的主战场,促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改革取向,即发展论取向和重建论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