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为我的一部长篇小说的《黄卡》,今年又有出版社将再版了。那事实上完全是“老汉”的创作成果,作为小说出版之前,我只不过又进行了一番文字加工而已。
我一直当那是“老汉”送给我的一份厚礼。
反正非是什么畅销书,印数有限,稿费不多,我也就从没跟“老汉”客气。
“老汉”1945年参加革命;1946年入党;1947年参军;1952年转业到了中央电影局办的编剧班;1953年到了中央电影所,当年就赴往铁路工地体验生活,并担任教导员。次年写出了小说《我的叔叔》,那在当年是较出名的小说。
想来,那时他才28岁,与我分配到北影的年龄一样大。
1955年始,他被抽调参加各种各样的政治运动,工作单位也一直在变——《中国电影》杂志、长春电影制片厂、北京电影制片厂——这时已是1973年,他已47岁了。至“文革”结束,他51岁了。
一位当年极有创作潜力的文学青年,倏忽一下子似的成了半百之人。
他每对我说:“晓声啊,我退休前,咱俩合作那几年,居然成了我创作的黄金时代,可惜到来得太晚了,太晚了……”
他说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听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些年来,我也渐觉自己老之将至,精力大不如前。
每当我有了创作电视连续剧的大念头,首先会情不自禁地这么想——能再度与“老汉”合作多好!但转而一想他的年龄,便怏怏作罢了。
事实上与“老汉”合作,那过程不但默契到极致,不但分外愉快,而且简直还是一种友情的享受。再说得实在些,那一种合作,于我是完全可以百般放心地依赖一下的。
现而今,哪儿还能指望能有这样的合作者呢?
每怅然。甚或嗒然若丧。
“老汉”,“老汉”,你怎么就一下子就85了呢?
你何以老得这么快?
如果你仍处在刚退休时的60岁的年龄,我也再年轻10岁,我们可有多少次更愉快的合作啊!
奈何!奈何!
值我亲爱的“老汉”之创作集即将出版之际,写此序,以纪念我们之间那种弥足珍贵的友情。
“老汉”,你看我一直将对你的习惯性称呼加上引号,证明我是多么不愿面对你已85岁了的事实!
你要健健康康地活到100岁以后!
2011年5月31日于北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