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浩冷笑一声说,我侮辱你?现在是你来侮辱我!你以为你们的白金汉宫跟我的腰窝矿卖一个价钱就委屈了是吗?告诉你,委屈的是我!我的腰窝矿能挖出煤来,而且从祖辈就挖,今后子子孙孙还能一直挖下去,你们的白金汉宫能挖出什么?除了几个梳着羊毛卷儿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什么?你回去告诉鲍尔温,你们英国人以为自己是谁啊?这全世界想占哪个地方就可以占是吗?你们不是号称日不落帝国吗?今天我这腰窝矿你们就占不了!你大英帝国的日头,到我腰窝矿这里就得给我落下来!凡浩说着,又指一指旁边的王永昌和枣杠子几个人,约翰先生,你以为滦州人都是他们这副德行的吗?你还没见过真正的滦州人!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孟凡浩就是穷死难死急死饿死,就是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卖了,也不会卖祖宗留下的这份矿产!你们一直处心积虑地弄出各种事来,不就是想得到我的腰窝矿吗?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你也把我的话带给那个白金汉宫里的老太太,死了这份心吧!
凡浩说着把手里的合同三下两下扯得粉碎扔到约翰面前的地上,然后回头对管家老蒯说,老蒯——送客——!这是大清国的孟府,以后别给我什么人都放进来——!
这样说罢,就转身朝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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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娟临摹郎世宁的《百子图》已经有了些模样。到了这时,下笔也就越发仔细,一丝一毫都格外精心。此时美娟一边画着,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现在孟家那边丧事已经落定,矿上的工钱也发下去了,虽说肯定还会有些七七八八的杂事,但总算可以稳一稳了。于是,美娟就想到那件一直放在心里的事。美娟觉得,现在应该追究一下这件事了。
这时管家老胡在门外说,小姐,您叫我?
美娟让老胡进来,然后笑着说,胡管家,你可真难请啊。
老胡连忙说,小姐拿我取笑了,老爷那边一直跟我说盐场的事,脱不开身,小姐有什么吩咐?美娟朝杏花示意了一下。杏花立刻走到门外,探头朝左右看了看。美娟这才说,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件事,这事只有你我和杏花三个人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老胡问,老爷和夫人……也不能说吗?
美娟说,暂时不要对他们说。
老胡说,明白了。
美娟拿过两轴已经捆好的画交给老胡说,你把我这两轴画拿到小山街的芳墨斋去出手,不过要叮嘱唐老板,千万不准挂出来卖,这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老胡点点头说,明白了。然后转身要走。美娟连忙叫住他说,哎,我的话还没说完,重要的事在后头呢。
老胡站住说,哦,小姐,你说吧。
美娟说,你上次说,你家有个老邻居,他儿子在官府的大牢里当差?
老胡说,是啊。
美娟走过来,在老胡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老胡立刻有些吃惊地看看美娟说,小姐的意思是……?美娟说,你去按我说的做就是了,卖这两轴画的银子,你留着,就是干这个使的,如果不够你再说话,我还可以想办法,不过这事儿,你千万不能露出去。
老胡说,小姐放心吧。然后就出去了。
老胡的心里有数。他已听蔡老爷透露过,说是孟府的孟老爷死得有些蹊跷。但让老胡没有想到的是,小姐竟然让他来调查此事。老胡的这个邻居姓马,当年夫妻俩是开油盐店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后来儿子小马长大了,在官府里谋了一份差事,日子才过得松快一些,油盐店也就盘出去不再干了。老胡在心里谋划了一下午,这天晚上,就让小马把官府大狱里的牢头儿约到一个小酒馆。小马是个很机灵的年轻人,引着牢头儿来到酒馆,一见老胡就介绍说,这是胡大叔,在蔡府当大管家,当年是我家的老邻居,从小看着我长起来的。然后又为老胡介绍,这是张头儿,在官府当差的老人儿了,牢里的事,没他不知道的。
老胡一听连忙敬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