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宜人。这里秋季是吹东南风。东南风把海上湿润的空气带过来,再遇到塞外的干爽,就使人感到很舒适。美娟吃过晚饭,站在台阶上看着家人将一盆一盆的**摆放到院子里,黄灿灿的一片。这时蔡宣霖走过来说,美娟啊,真没想到,老爸的六十大寿,你竟然搞了这么个名堂!美娟笑笑说,将来等您做百岁大寿时,我给您摆一百盆**!您不是喜欢黄**吗,到那时候,我清一色地都给您摆黄**!蔡宣霖说好,咱爷儿俩一言为定!说着就开心地大笑起来。接着忽然想起来,又说,美娟啊,这个孟府的大少爷一直没露面,咱们说好的事情,我可是早已把银子准备下了,他不来,你就不能怪我了,对吧?
美娟点点头说,是。
美娟说罢,就转身和杏花一起回自己的房来。
杏花一进门就气哼哼地说,小姐,您说这孟大少爷也真是的,我已经按您吩咐的,把这消息想办法给孟府那边传过去了,可这大少爷是真缺银子还是假缺银子啊,硬是一点动静没有!美娟笑笑说,你放心,出不了三天,大少爷就一定会来。
杏花立刻睁大眼说,您怎么知道?
美娟说,大少爷一向是个很讲信用的人,孟老爷出殡那天,他已经答应矿上的工人,老爷二七之前把工钱发给大家,今天已是孟老爷二七的第四天,凭大少爷的为人,他是肯定不会食言的。杏花听了挤挤眼说,嗯,看来,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美娟在杏花身上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说,死丫头,看我撕你的嘴!
美娟的话没有说错。一连几天了,凡浩一直坐在书房里埋头翻看矿上的账本。凡浩翻账本是希冀在这些账目的缝隙里能发现意外的银子。但他很失望。他除去又在账本上发现了几笔还不知道的欠银之外,没有任何意外的收获。凡浩突然感到有些茫然。他想不出,如果这样下去,腰窝煤矿今后将怎么办。凡浩最担心的是,父亲用尽毕生精力开出的这个煤矿最后可不要毁在自己手里。而更让凡浩焦虑的,还是发放工钱的这笔银子。父亲出殡那天,凡浩已当众承诺,二七之前把拖欠的工钱结清,现在已是第四天,可是这笔银子还没有着落。
凡浩在这个下午有些心烦意乱。这时老蒯匆匆进来说,大少爷,出事了!
凡浩抬起头问,什么事?
老蒯说,刚刚听说,洪武师傅和酒腻子爷儿俩,被开平护矿队的人绑在矿上示众呢!听说,那些人用鞭子抽了,还往他们的身上泼盐水!
凡浩立刻站起来说,走,看看去!
3
枣杠子不得不佩服王永昌了。
当初英国人刚来开平煤矿时,枣杠子的心里原想和王永昌争夺一下公司总办的位子。当时枣杠子对王永昌并不服气。枣杠子认为,自己的手里还有一支护矿队,护矿队里有几十号人听自己调遣。他王永昌有什么,除去一张嘴,在洋人面前耍一耍小计谋,没一点真本事。可是现在,枣杠子终于明白,王永昌确实比自己高明,他耍的计谋一般人真想不出来。所以,洋人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信任他是有道理的。比如这一次,王永昌的这一招就很厉害。自从英国人来到开平煤矿,矿上的工人一直在暗地里嘀嘀咕咕,甚至有人提出,不给洋人好好干活,要消极怠工。现在把洪武和酒腻子这几个人弄来绑在矿上示众,一下就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正如王永昌对矿上的工人所说,谁再敢跟洋人作对,就是这样的下场。
洪武和酒腻子父子被绑在井楼前的树上,确实已经惨不忍睹。几个护矿队的人轮流用鞭子抽了,再往身泼盐水。泼盐水是枣杠子想出的主意。枣杠子天生怕血,一看到血就会不停地呕吐,用盐水泼到这几个人的身上,一来可以增加痛苦,二来也可以把身上的血迹冲刷掉。
酒腻
子和大牛发出一阵阵的惨叫。洪武则咬着牙,瞪着眼,一声不吭。
王永昌和枣杠子站在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朝这边看着。
这时远处扬起一阵烟尘,凡浩骑着马赶来。
凡浩跳下马,来到王永昌的面前说,谁给你们的权力这样干?!
王永昌笑笑说,孟大少爷,你终于露面了。
凡浩说,王永昌,你们这是私设公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