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熙臣说,修铁路当然是好事,但煤炭才是百业之本。我当初送你去花旗国,是想让你学成回来,帮我打理腰窝煤矿。孟熙臣说到这里轻轻叹息一声,我老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凡浩声音不大地说,可是……铁路也是百业之疏通啊……
孟熙臣又用力咳一声。凡浩立刻缄口,不再争辩了。
孟熙臣轻轻舒出一口气说,你坐下吧。
凡浩在父亲旁边小心坐了。孟熙臣看了儿子一眼说,现在洋人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滦州,大有山雨欲来的势头,英国人租占开平煤矿已成定局,可是他们的胃口很大,不会只满足一个开平矿,而咱们的腰窝矿是唯一有实力跟开平矿抗衡的,所以后面的局面会越来越复杂。孟熙臣说到这里,看凡浩似乎还要说什么,就摆摆手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今晚滦州商会在小山街的庆丰楼有一个饭局,你也过来吧,我想把你介绍给商会的人。
孟熙臣说罢,就起身回卧房去了……
凡浩当然清楚父亲的心思。父亲已是年近六旬的人,跟前只有两个儿子,而凡华又不长进,整天只知道提笼架鸟泡茶馆听莲花落,接替父亲管理腰窝煤矿的重任自然就落到自己身上。但凡浩对煤矿并没有太大兴趣。凡浩直到骑着马奔跑在山路上,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仍有些郁闷。他已在心里想好,不管父亲怎样说,一定要去秦皇岛的交通运输学堂学习修铁路。秦皇岛的交通运输学堂是滦州著名实业家周学熙开办的,凡浩早在美国读书时就已听说过。这次回来,凡浩正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拜见周学熙。
凡浩对这条山路再熟悉不过。他知道,绕过前面的山口有一面石坡,坡上就是兰兰的家。凡浩催马跑过山口,朝坡上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立刻看到,一个轻盈的身影从坡上飞一样跑下来。四年后的兰兰已经发育成一个光彩四射的少女,习武的紧身衣将身体绷得胀鼓鼓的。兰兰跑到凡浩的马前,飞身一跃跳上马,用力搂紧凡浩。凡浩一抖缰绳就朝山里奔去……
寂静的山坡上。风在草尖上滑过。凡浩听着兰兰一下一下的呼吸,感觉着她柔软饱满的胸脯里一下一下的心跳,慢慢将挂在自己胸前的煤精石吊坠拿出来。这是一枚将一条龙和一只凤雕刻在一起的吊坠,看上去晶莹剔透。兰兰看了立刻睁大眼说,这是……我给你的?
凡浩说,我在美国这几年……一直戴在身上。
兰兰突然用力抱紧凡浩,呼吸也更加急促起来。凡浩笑笑说,快松手吧,疯丫头,这么大的劲儿,看将来嫁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降得住你。兰兰气喘吁吁地说,我这辈子……除了一个男人……谁也不嫁……凡浩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凡浩感觉到了兰兰胸上的柔软。在解开扣袢的一瞬,凡浩听到砰的一声。接着,就像一簇鲜花绽放出来……
山坡上很松软,青草散发出苦涩的清香。这清香让人沉醉。似乎一切都静止了,兰兰依偎在凡浩的胸前,听着凡浩疲惫的喘息。凡浩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在美国这几年,一直在想着这一刻……兰兰喃喃地说,我每次去矿上送饭,都会想起你……
凡浩突然跳起来说,哎呀……糟了!
兰兰问,怎么了?
小山街——庆丰楼——!
凡浩说着拉起兰兰朝坡下跑去……
3
小山街上的庆丰楼是滦州府的老字号。孟熙臣这些年已成惯例,每逢商会有重要的事,都要请大家来这里一边吃饭一边商议。但这次他对大家开宗明义,今天是他个人做东。这时,孟熙臣看看桌上的人已渐酒酣耳热,遂站起身说,各位同仁,今天士林请大家来,主要是两个目的,第一,韩三省先生身为开平公司管事,刚正不阿,拒不向洋人交出开平煤矿资料,实在令人钦佩。所以,士林今天特备水酒,想以滦州商会会长的名义向韩先生表示敬意!
桌上的众人也都随着起身敬酒。
孟熙臣接着又说,这第二个目的,犬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