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夸奖得不好意思了,看一眼周夫人说,瞧您说的,都把我捧到天上去了。你要是喜欢,我再给您画就是了。周夫人说好啊,你就再给我临摹一幅郎世宁的《百子图》吧!
美娟笑笑说,行。
周夫人将美娟拉到身边坐下来问,美娟啊,你的亲事,怎么样了?美娟的脸红了红说,现在……怕是顾不上了。周夫人立刻说,这可是大事啊,怎么说顾不上?
美娟看一眼周夫人,就把孟家的事说出来。
周夫人听了想一想,点点头说,孟老爷这人我知道,可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啊,况且又是你没过门的公公,不要紧,老爷去秦皇岛了,等他一回来,我就让他赶紧想办法。
美娟听了连忙起身施礼说,那就……多谢老夫人了。
周夫人说不用这样,闺女,以后有事,只管来找我。
2
孟熙臣直到被关进牢里仍然想不明白,这一连串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韩三省好端端的就被人杀了,而且这桩人命案竟然将自己也牵连进来。管家老蒯来送饭时说,矿上的龙旗又莫名其妙地被人砍倒了。孟熙臣意识到,这些事情应该是相互关联的,很可能有着更深的背景。好在家里使了银子,孟熙臣在牢里倒没受太大委屈,关的是一个单人监房,房里也挺干净,还有一张小桌和一个简单的板铺。不过孟熙臣知道,真正的事情应该还在后面。
这天上午,孟熙臣正坐在小桌跟前看一本让老蒯带来的《天工开物》,就听牢外有说话的声音。说话的是枣杠子。枣杠子带着两个人来到监房外面,对一个牢头儿说,我们是奉了开平公司的洋人之命,来提疑犯孟熙臣。牢头儿听了有些诧异,看看枣杠子问,洋人要提孟熙臣?枣杠子说是啊,怎么,府衙的合大人没给你们传下话吗?
牢头儿说,你们等一下。
说罢就匆匆出去了。
一会儿,牢头儿回来说,你们跟我来。
枣杠子带人跟着牢头儿来到监房外面,朝监房里看了看笑一声说,嗬,果然不出所料,孟老板的日子过得挺舒坦啊。孟熙臣知道枣杠子在开平煤矿的角色,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看书。枣杠子让牢头儿打开门说,别看啦,走吧!
孟熙臣慢慢放下书问,去哪儿?
枣杠子说,到地方你就知道啦。
孟熙臣已经意识到,在牢里关了几天,现在真正的事情终于来了。
果然,孟熙臣一押解到开平煤矿的大牢,立刻就被捆绑在一个用刑的木架上。此前孟熙臣已听说过,开平煤矿为关押闹事的矿工,私下专门设有大牢,却没有想到这里竟比府衙的大牢还要让人感到恐怖。孟熙臣这时已经横下心来。看来算命先生所说的癸卯年这道坎,就在这里了。既然如此,就听天由命吧。孟熙臣的心里正这样想着,就见王永昌走进大牢。孟熙臣虽然知道王永昌这个人,但这些年并没有打过交道。王永昌走到孟熙臣的面前笑笑说,孟老爷,我知道你们孟家在府衙的大狱里使了银子,所以没给你动大刑,不过这开平矿的大牢可不是滦州府衙,我现在宣布,你孟老爷的好日子结束了,从现在起,咱们要唱一齣《大审案》了!孟熙臣说,我在府衙就已经说过,韩三省被杀一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王永昌摇摇头说,那件事咱们暂时不谈,现在,我要先跟你叙一叙旧。
王永昌说罢看了枣杠子一眼。枣杠子立刻示意旁边的两个打手。打手走过来,突然抡起皮鞭开始抽打孟熙臣。孟熙臣先还咬着牙不吭声,但很快就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打手用熏香将孟熙臣熏醒。孟熙臣痛苦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呻吟了一声。
王永昌走过来说,孟老爷,你仔细看看我。
孟熙臣慢慢抬起头,朝王永昌看了看。
王永昌问,你还认得我吗?
孟熙臣又仔细看看王永昌。
王永昌冷笑一声说,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说一个人,王德满,还记得吗?
孟熙臣想了想,突然睁大眼看着王永昌。王永昌微微含笑地点点头说,想起来了?对,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