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浩说,老张师傅,你话别说得这么难听,究竟怎么回事?你放心,我孟凡浩阴宅阳宅的账都不会欠!工头老张说,大少爷,我问句不该问的话吧,你们孟府的这位二少爷,跟您是同胞兄弟吗?老蒯立刻在一旁说,放肆!你这是什么话?!
凡浩拦住老蒯,说,你接着说。
工头老张说,本来我是敬重孟老爷的为人,也久闻您大少爷的大名,所以才跟二少爷说,只要把修墓的账给我结清就行了,为孟老爷刻碑这活儿,我奉送。可您孟府的这位二少爷不光不给我结账,买的这块石料……哼,我真没法儿说了。
凡浩立刻瞪起眼说,石料怎么了——?
工头老张说,您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凡浩立刻带着老蒯和工头老张一起来到城外的墓地。墓地已经修好,看上去虽不太豪华,却也庄严肃穆。工头老张引着凡浩来到墓地旁边,将一堆稻草帘子掀开,露出一块乌黑的石料。工头老张说,大少爷,您自己看吧。凡浩走过来,蹲下仔细看看这块石料。凡浩并不懂石头,从形状估算约摸有六尺乘四尺,看上去倒也方方正正。
工头老张说,大少爷您不懂,当然看不出来,这叫片石,是石料里最不值钱的石头,而且根本下不去凿子,一凿一个坑,什么样的人家儿也没有用这种石头做墓碑的!
凡浩慢慢抬起头问,这块石料……是二少爷买的?
工头老张说,是啊,二少爷还说,如果我不把这块石料凿出来,他就不给我结账,让您说,这不是难为人吗?这种破石头,你就是打死我,也凿不成石碑啊!
老蒯在一旁说,大少爷,其实这事……我早已听说了,二少爷跑去小山街的赌局赌了几天,把那二百两银子都输光了,可我听了不相信,就没敢告诉您……
凡浩点点头说,你回去,先把账给老张师傅结清了吧。
老蒯看看凡浩说,大少爷,您可别跟二少爷……
凡浩说,走,回去。
3
凡华回到
自己房里躲了一阵,听听外面没了动静。于是小心翼翼地出来,叫过家人陈三问了问,才知道大哥凡浩已经带着老蒯去墓地了。凡华的心一下越发地悬起来。他知道,只要大哥凡浩一到墓地,就什么都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可想而知。
凡华又在自己房里想了一阵,就到母亲的上房来。
孟夫人一连几天没有睡好,看上去有些憔悴。这时见凡华进来,就有些埋怨地问,凡华啊,你这几天跑到哪儿去了,家里这么多事,该帮帮你大哥啊。凡华吭哧了一下说,嗯,我大哥……交给我外面的事了,那边修墓,还有……买墓碑石料的事。
孟夫人问,办得怎么样了?
凡华说,差不多了……
孟夫人看看凡华问,你今天,怎么了?
凡华看一眼母亲说,您……说说我大哥吧,他脾气……太大,怪吓人的。
孟夫人叹息一声说,你也得理解你大哥啊,这些日子出了这么多的事,现在家里外面,再加上矿上的事,都得你大哥一个人操心,也难为他了。
凡华嗯一声,转身刚要走,就听大哥凡浩在院里吼道,凡华,你给我出来——!
凡华心里一惊,慢慢从屋里蹭出来,胆怯地看看凡浩,叫了一声,大哥……
凡浩怒气冲冲地说,你跟我来!
说罢就朝书房走去。凡华迟疑了一下,只好跟过去。
这时孟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来到院子里。只见凡浩走进书房,待凡华跟进去,转身哐地把门关上。接着,屋里就传出叮叮哐哐的痛打声和凡华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老蒯连忙去把孟夫人请出来。孟夫人听到书房里的叫声也慌了,过来推推门,门却在里面反锁了。孟夫人急急地问,这……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老蒯叹口气说,唉,这二少爷啊……也太不像话了……
此时孟府的人都在院子里朝书房看着,却谁也不敢上前敲门去劝。凡华在里面又惨叫了一阵,书房的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了。凡浩拎着被打得一塌糊涂的凡华走出来,扔在当院,又转身进去了。凡华趴在院子里,满脸鼻涕眼泪地哭着,你是什么大哥啊……爸爸尸骨未寒你就这样打我,下如此狠手啊……手足相残啊……妈啊,您也不管管我大哥啊……孟夫人走过来,抹着眼泪叹息一声说,凡华啊,你怎么就这样不长进呢,你爸临终时说的话,你忘了吗,要听你大哥的话,你如果做错了事,大哥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凡华泣不成声地说,可他……他这是往死里打我啊……
这时凡浩又从书房里出来,拎起凡华就朝灵堂走去。
凡华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真的是闯下了大祸。父亲的墓碑没有修好,如此一来误的事非同小可,所以大哥凡浩才动这样大的气。他想到这里,便越发吓得不知所措。凡浩将凡华拎到父亲的灵位前,按着他跪下说,现在,你当着爸的面说清楚,你都干了些什么?!
凡华跪在地上,只是低着头哭泣。
凡浩说,你就跪在这里!一直跪到明天出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