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喜说,我把自个儿当根儿葱了,可谁拿我呛锅儿啊?我可真是他娘的没眼眉!
凡华说,你胡说些什么啊,没眼眉的可是王八。
翠喜哼一声说,恭喜你!答对了!
凡华说,你说明白,我们家到底谁又得罪你了?
翠喜说,谁得罪我?你妈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说着学起孟夫人的腔调,美娟啊,我屋里有一盒桂圆肉,你现在正是应该补身子的时候……她蔡美娟补的什么身子?她那肚子还空着呢,我现在怀了你们孟家的骨血,她不知道啊?这不是成心拿我不当人吗?姓孟的我可告诉你,许你们孟家不仁,就许我不义,好,照这样咱们走着瞧!
这时,美娟也走进凡浩的书房。凡浩正坐在书案前看书,抬头看到美娟进来,就把书放到案上。美娟在凡浩的面前坐下说,刚才在饭桌上,我那样说话,你不要介意。
凡浩说,你说什么了?
美娟说,我说,食不言,睡不语。
凡浩说,我知道,你是说给老蒯听的。
美娟摇头说,不,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凡浩又很认真地看看美娟。
美娟说,这件事,我一直想提醒你,以后再有什么话,不要在饭桌上说了。
凡浩若有所悟,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美娟说,还有,我爸今天让人捎来口信说,他已经按你的意思,安排商会的人明天上午聚会,不过他说,这次聚会之前,他还有些想法要单独跟你说一下。
凡浩说,我知道了。然后看一眼美娟,你,回去歇着吧。
美娟也朝凡浩看一眼说,你也早歇着……不要熬得太晚。
美娟说罢,就起身出去了。
3
凡浩在这个上午特意早出来了一会儿,在街口等到蔡宣霖,然后一起朝滦州商会走去。蔡宣霖一边走着对凡浩说,我觉得,你现在的这个搞股份制的想法很好,腰窝矿当初在你父亲的手里已经打下很好的基础,可如果再想往大处发展,也已经很困难。凡浩说,是啊,现在的形势已经时不我待,洋人虎视眈眈,开平矿来势凶猛,腰窝矿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看来,唯有一搏才能摆脱开平矿的挤压。蔡宣霖点点头,我看添置机器设备的事,你现在可以着手考虑了,不过搞股份制,你还要慎重,这对腰窝矿业毕竟是伤筋动骨的事。凡浩说是啊。蔡宣霖说,我这半辈子得出的经验,如果是没有把握的事,宁肯不做也不能轻易冒险。凡浩点点头说,我明白,不过向楠兄去的地方比我多,见识也比我广,他这次刚从日本回来,那天给我讲了一些国外企业的发展情况,我听了很受启发。蔡宣霖说,好吧,股份制这件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如果要做,我肯定会支持你,一会儿在商会,你可以把想法详细地跟大家说一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前一次因为你父亲的事,让周学熙周大人颇费心力,我一直想答谢一下,那天去周府,我看周大人很喜欢文房四宝,你抽空到小山街上的芳墨轩去一趟,替我为周大人选一方好砚台,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周府送过去。
凡浩点点头说,知道了。
蔡宣霖和凡浩一起来到商会时,大家已经先到了。蔡宣霖连忙拱手说,有劳各位久等了。猪鬃商钱守义笑着说,润谷啊,你这一招呼,我们能不来吗?陶瓷商梅梓灵也说,是啊蔡老板,你可是咱滦州商会有号召力的人物啊。蔡宣霖立刻摆手笑道,不不,今天是听凡浩的!
于是大家纷纷坐定。
蔡宣霖说,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和大家共同商讨一件事。润谷才疏学浅,而且多年蜗居滦州,消息闭塞,渐渐已成井底之蛙,我的贤婿凡浩,西赴花旗国学成回来,最近经常与我说起股份制的事,而且说,现在国内的很多企业纷纷效仿,已蔚然形成潮流。不过润谷愚钝,听得似懂非懂,一直不得要领。在座的各位都是咱们滦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