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板点点头。
王永昌问,这一个月,你为腰窝矿往天津走了多少煤?后面还要走多少?
于老板一笑说,明白了。
枣杠子在一旁说,于老板就是一盏灯,一点就亮啊。
王永昌似乎嫌枣杠子插嘴了,不悦地斜他一眼。枣杠子立刻不再说话了。
于老板说,不过……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这……恐怕不便告诉您二位吧。
王永昌点头笑笑,立刻拿起桌上的合同。
于老板朝这张合同看了一眼。
王永昌说,也好,于老板有这样的行业操守,令人佩服,肥肉再肥毕竟不是馒头,不吃肥肉饿不死人,可要是没馒头吃就要饿死人了,好啊,可以理解。
王永昌一边说着,将手里的合同一点一点叠起来,揣进怀里。
于老板一直在看着王永昌的两只手。
想了一下,他似乎下定决心说,好吧……
3
王永昌终于明白,自己是上了孟凡浩的当。如果按百利船业的于老板所说,腰窝矿业这一个月往天津的运煤量并没有增加,甚至比以往还有所减少,也就说明,《天津商报》上登载的那条消息所说,腰窝矿业与德塔公司签的那份订单根本就不存在。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是钻进了一个人家事先设好的圈套,糊里糊涂地就跟德塔公司的德国人签了这样一份把裤子都要赔进去的合同。王永昌简直恼恨至极。既恨孟凡浩竟然如此狡猾,甚至算计到了骨头里,也恨自己太蠢笨,竟就这么容易地钻进人家的套里。王永昌接着意识到,如果鲍尔温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他决定把这件事就在自己这里压下来,绝不能让鲍尔温知道。但就在这时,约翰突然来告诉他,鲍尔温先生让他马上去。
王永昌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王永昌一走进鲍尔温的办公室,鲍尔温立刻将一张报纸劈头盖脸地摔过来,接着大声吼道,王总办,这件事你怎么向我解释?我想听一听,你究竟怎么向我解释?!
王永昌一愣说,您……都知道了?是枣杠子……告诉您的?
鲍尔温说,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这件事你让公司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你怎么向我交代?又让我怎么向总部交代?!鲍尔温一边说,把办公桌拍得噼噼啪啪地响。
王永昌揩着头上的汗说,这件事……是我没有办好……
鲍尔温拿出一封信,递给王永昌说,你现在去找府衙的合大人,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他!王永昌应着,赶紧接过信。鲍尔温咬牙切齿地说,我要让合大人把这件事报到直隶总督府,我要让天津那边查封这家报馆!再把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看一看,究竟是谁写的这篇虚假消息!说着看看王永昌,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只有这样,我才能向总部交代!
……
凡浩坐在旅馆的房间里,正在看当天的报纸,洪武匆匆走进来。凡浩立刻放下报纸问,家里有消息了?洪武说,家里送来的消息已经证实,鲍尔温向滦州府衙施压,滦州府已经把这件事上报到直隶总督府,总督府交办天津衙门,我刚听说,《天津商报》已经被查封了!
凡浩霍地站起来,有这样的事?
洪武说,就是今天发生的事。
凡浩说,走,去报馆看看!
4
《天津商报》的报馆门前已经戒备森严。大门上被两道盖着鲜红大印的封条封起来,旁边有兵丁把守。一些市民站在不远处围观,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凡浩和洪武在人群里看了一阵。凡浩低声说,这件事要尽快告诉向楠,让他有所准备。
洪武点点头说,我想办法去找燕先生。
凡浩说,你让他来旅馆吧,我要当面跟他商量一下,看下一步怎么办。
洪武应了一声,就转身挤出人群走了……
下午,向楠和洪武来到旅馆。凡浩正在焦急地等着。向楠说,情况我都已听说了。凡浩连忙问,现在孙主笔怎么样?向楠说,他一听到消
息就躲起来了,不过……
凡浩问,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