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昌和枣杠子带着几个人,一大早就乘船赶往天津。一出滦州府的地界,煤河两岸的视野开阔起来。王永昌站在船头,朝岸边的景色望着。枣杠子此时却没心思看河岸上的景致。枣杠子刚有了一个相好的女人,正在热乎的时候,这时突然被王永昌拉去天津,心里就老大的不情愿。他看一眼王永昌说,这洋人的心思真闹不明白,突然又让咱们去天津干什么?王永昌微微一笑说,现在的形势是,洋人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如果这个孙之初被天津衙门放出来了,那开平公司面临的局面就是要履行那个倒霉的合同,这样一来,洋人的损失也就不可避免了。枣杠子哦的一声说,鲍尔温没办法跟天津的总部那边交代?王永昌说,是啊,不过事到如今,鲍尔温肯定不会认这个账,他认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枣杠子看看王永昌,摇摇头说,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懂。
王永昌说,这就是我们此番去天津的目的,你还不懂什么?
枣杠子说,咱们完全可以坐火车去,为什么一定要走煤河?
王永昌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一点脑子?我们这么多人去天津,回来还要弄一个大活人来,如果坐火车招不招眼?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想让孟凡浩那些人再闹出点事来啊?
枣杠子听了点点头说,哦……明白了……
王永昌横着看一眼枣杠子,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可告诉你,以后在洋人那里说话,你要注意一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否则,我可不客气!
枣杠子嗯一声,没再说话……
凡浩这几天已经得到王永昌带人来到天津的消息,尽管还不知道王永昌此次来津的目的,但和向楠一起分析之后,觉得很可能与孙主笔有关,因此也就叮嘱洪武,一定要对孙主笔加强保护。洪武这段时间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每天早晨要一直将孙主笔送到报馆,晚上孙主笔下班时,又等在报馆门口,将他送回家。但这中间也有让孙主笔尴尬的时候。孙主笔有的时候要去那个相好的女人那里。这种时候,如果洪武再跟着一起去显然就不太合适。但洪武一定要坚持跟着孙主笔,到了那个女人家的门口,就等在门外,哪怕孙主笔半夜才出来,也要将孙主笔送回家才回去。这样一来,孙主笔就很过意不去。
在这个傍晚,孙主笔下班之后从报馆里出来,看到洪武又照例等在门口,就对他说,洪武师傅,你这样每天早接晚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洪武笑笑说,大少爷说了,再过一过吧,等事态平息了,开平公司跟德塔公司那份合同的事也过去了,我们就回滦州。孙主笔说,可是……天天让你这样辛苦,实在过意不去啊。洪武说,这倒没什么,我是做镖师出身,干这一行已经很多年,再说大少爷说了,现在你的安全最重要。
孙主笔想想说,这样吧,今晚我就住在她那里,不回去了,你也不用送我了。这样说罢,见洪武还要说什么,就又说,要不这样,你明天一早去她那里接我,这总行了吧?
洪武又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那……好吧,孙先生千万当心。
孙主笔点头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洪武往回走了一阵,觉得还是不放心,于是又转身朝孙主笔走的方向追过来。但追了几个街口,却并没有看到孙主笔。洪武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站在街上朝四周看了看,叫住路边一个卖梨的小贩问,刚才,你看到一个穿洋服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从这里走过吗?卖梨的小贩立刻说,哦,看到了,他刚走到前面的街口,有几个人拦住,架上一辆马车走了。小贩看看洪武,又问,这人…
…是不是欠了人家的债?
洪武一听顾不上再说什么,连忙朝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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