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权宜之计
1
凡浩意识到,自己在牢里其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天晚上,凡浩将老蒯送来的酒菜都摆到桌上,然后来到牢门跟前,对外面的李班头儿说,怎么样李班头儿,进来喝两杯啊?李班头儿赶紧说,不行不行,孟少爷,我这儿当着班哪。凡浩笑笑说,已经半夜了,这牢里牢外的都睡了,还能有什么事,来来,喝两杯吧,时辰还过得快一点。
李班头儿看看凡浩,那就……喝两杯?
凡浩说,来喝两杯吧。
李班头儿就打开牢门走进来,和凡浩一起坐到桌前。
凡浩一边为李班头儿斟着酒说,咱能在这牢里喝酒,也是缘分。
李班头儿说,是啊,您这样的人物,要是在外面,我们哪有机会跟您喝酒啊?
凡浩笑笑说,你这话就说远了,等我出去了,李班头儿只要有事,甭管自己的事还是家里人的事,只管去找我。李班头儿连连点头说,孟少爷真是爽快人,来来,我敬您一杯!
凡浩说,我这人喝酒性子急,一干就是三个。
李班头儿说,那好,听您的,我就敬您三杯!
凡浩喝了酒,放下酒杯朝牢外看看。这时几个狱卒已经倚在角落里打起瞌睡。李班头儿显然酒量不大,喝了一会儿就已经有了酒意。
凡浩问,李班头儿,在这儿多久了?
李班头儿拍拍胸脯说,要说起来,我在这地方可是老人儿了,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别的不敢说,这官府大牢里的事,您问吧,没有我不知道的,连每个人的底细,我都清楚!
凡浩说,那我打听一个人,姓张,叫张三禄,这人你知道吗?
李班头儿一听乐了,哦,你是问张班头儿啊,这人可不行!
凡浩看看他问,怎么不行?
李班头儿连连摇着头说,这人太好色,爱玩儿女人!说着凑近凡浩,他家里娶了两个,外面又养着一个,还嫌不够,没事儿还总往红春楼跑!这男人要是好色,比抽大烟都厉害,玩儿女人可是要花银子的,而要弄银子就得干伤天害理的事,谁的银子白给你啊?
凡浩问,这么说,这个张班头儿,也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李班头儿嗨一声说,他现在已经死了,可以说说了,这些年他拿了多少昧心银子啊?干我们这行的,要想在这大牢里做掉一个人,还不像捻死个蚂蚁?能让你死无对证啊!
凡浩问,他是……怎么死的?
李班头儿说,这事要说起来,话可就长了,我也是听别人说,当年在这大牢里,还有一个年轻当差的,叫小马,平时跟这张班头儿的关系最好,后来两人不知捏鼓了一个什么事,让人家发现了,有消息要查这事儿,结果这小马跟张班头儿出去喝了一回酒,当天晚上就掉到煤河里淹死了,从此这事也就断了。可后来,听说又有人查这事,张班头儿突然就在火车道上让火车轧死了,不过听说,这事可没有这么简单,具体的咱就说不清楚了。
凡浩问,这个张班头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李班头儿说,听说他一死,外面养的那个女人卷包儿跑了,家里的两个,小老婆也走了,就剩下大婆儿,带几个孩子孤儿寡母的凑合着过日子。
凡浩听了想一想,又问,他家……住哪儿?
李班头儿说,他家我还真知道,当初这张班头儿活着时,我曾去过,就在太平街上的老宅子,广发号茶庄对面。李班头儿这样说,突然看看凡浩,孟少爷问这么详细,莫不是……?
凡浩立刻笑笑说,哦,我不过是随便问问,来来,喝酒!
2
美娟一直等到晚上,见老蒯还没回来,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吃晚饭时,孟夫人向美娟问起凡浩的事,美娟只是说,看来没有什么大事,现在周学熙大人正在出面斡旋,咱牢里又使了银子,估计过几天也就可以回来了。正这样说着,就见老蒯匆匆回来了。
美娟一见连忙起身,和老蒯一起来到书房。
老蒯说,大少奶奶,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美娟连忙问,怎么回事?
老蒯说,大少爷,可能要被押解到永平府衙去。
美娟听了一惊,问,怎么会……押解到那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