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昌认定,自己终于发了一笔意外的横财。发财和发财不一样,如果是意料之中的财,就不会感到太刺激,不过是把迟早属于自己的银子收入囊中罢了。只有意外之财才让人亢奋,对于男人来说就如同是吃了壮阳药,有一种雄赳赳拥有一切的感觉,似乎自己一下生猛起来。王永昌觉得,自己离这笔意外之财只还有一步之遥。在这个傍晚,王永昌的怀里抱着用花布包着的梅子青,一手拎着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攥着一瓶子滦州烧酒,哼哼唧唧得意洋洋地回来了。一进门就说,老婆,去把这猪头肉切切,晚上陪我喝两盅!
大茄子看他一眼问,又有什么喜事啊,看美的你!
王永昌嘿嘿着说,当然有喜事,我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
大茄子哼一声说,发财?我看你发昏吧!
王永昌招招手,把大茄子叫过来,然后把一个花布包放到**打开。大茄子一见不过是个瓷瓶,撇撇嘴说,一个破瓷瓶子有什么稀罕。王永昌说,破瓷瓶?这可是孟府的东西,他家老二,那个败家子儿从家里偷出来的,现在到我手里了,还有好几件呢!我已经问过邹百义了,这点儿东西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我几十两就给他买下来了,然后转手再卖给那个叫胡华的洋人,这么一转手就能翻几番儿地赚。大茄子撇撇嘴说,那个胡华就那么傻啊?你要多少他就给多少?王永昌一听乐了,摇晃着脑袋说,洋人可不就是傻东西,不骗他们骗谁?
大茄子白他一眼说,等着看吧,还指不定谁骗谁呢!
王永昌立刻说,乌鸦嘴!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王永昌认定,这几百两银子已经到手了。这一晚踏踏实实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就抱着这只用花布包着的梅子青,兴冲冲地来到胡华的办公室。胡华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抬起头看看王永昌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地问,王总办,你有什么事吗?
王永昌走到胡华面前,既神秘又兴奋地说,东西……我拿来
了。
胡华立刻明白了,问,你说……古董?
王永昌点点头。
胡华说,好啊,打开我看看。
王永昌将花布包放到胡华面前的桌上,小心打开,一件晶莹透亮的梅子青就露出来。胡华先是伸头看了看,又轻轻拿起来,翻过来转过去地仔细打量了一下。
王永昌站在对面,一直在紧张地观察着胡华脸上的表情。
胡华终于嗯了一声,然后问,这件东西,你要多少银子?
王永昌说,这是样品,还有三件,都是清一色的梅子青,据邹百义说,这几件东西加在一起少说也得值一千两银子,不过咱们之间就甭一千了,这么着,您给我五百五,要不,这样吧……零头儿也别算了,您给五百两吧,这可已经是底价了,再低恐怕就……
胡华听了微微一笑说,你说,要五百两银子?
王永昌愣一下问,您能出……多少银子?
胡华向王永昌伸出一根手指。
王永昌立刻鼓起眼,一百两?
胡华摇摇头说,一两。
王永昌一听险些蹦起来,一两?你……开什么玩笑?!
胡华说,王总办,确实有人在跟你开玩笑,而且是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王永昌瞪着两眼说,这可是……从孟府里出来的东西!胡华说,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给你这件瓷器的人骗了你,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是从孟府里拿出来的,第二,孟府的收藏本身有问题,他们当初买下的就是一些假古董,不过我想,这第二种可能性应该不是很大。
王永昌眨巴着眼问,您的意思是说,这件梅子青……有可能是假的?
胡华微笑着说,不是有可能,而是,就是假的。
王永昌从胡华的办公室出来,走到大门的外面,将这件假梅子青狠狠摔在地上。摔完之后还觉得不解气,又上去跺了几脚。碎瓷片在脚下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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