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达并不知凡浩要干什么,来到桌前坐下。但就在这一瞬,凡浩突然用力一蹬那张椅子,金达立刻仰身摔在地上。接着凡浩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这时金达已经面如土色。旁边的胡华也一时不知所措,想过来劝阻却又不敢。
凡浩眯着眼问,你不是回美国了吗?
金达这时已被摔得晕头转向,结结巴巴地说,我……是回美国了,可是听说……这批机器的事已经解决了,就……又赶回来了……凡浩仍然心平气和地说,美国的西海岸,跟这里隔着太平洋,东海岸隔着大西洋,中间还有非洲和欧洲大陆,你是骑着老家贼回来的吗?
金达立刻被问得张口结舌。
凡浩突然将金达掼在地上,用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金达先生,恐怕你还不了解我孟凡浩是什么人吧?金达已被掐得脸色青紫,喉咙里发出哏儿喽哏儿喽的声音。胡华一见要出人命,连忙过来劝阻。凡浩回头对他说,你坐下,我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胡华赶紧又退回去,坐到椅子上。
凡浩对金达说,你说吧,咱们这账怎么个算法?我这几千两银子,冲谁要?
金达说,孟先生,您……先别急……
凡浩将金达拎起来,放到椅子上。
凡浩说,好,你说吧。
金达说,我……我一定帮您把这些机器安装好……
凡浩眯起一只眼说,你认为,我还会把安装机器的事交给你吗?
金达说,如果您交给我,也许……
凡浩问,也许什么?
胡华在一旁说,孟先生,这批机器,当初是金达订购的,他应该最熟悉,所以,请你考虑一下。凡浩盯住胡华看了看,又看看金达,突然朝门外叫了一声,伙计!
一个酒楼的伙计连忙应着进来。
凡浩说,你给我搬一坛子滦州烧酒来,再拿五个大碗!
伙计答应一声出去。一会儿搬进一坛子酒,又拿来五个粗釉大碗放在桌上。凡浩站起身,将这五个大碗排成一排,在每个碗里倒满了酒,然后转身看着胡华说,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帮着金达一块儿骗我。按我们滦州人的规矩,赔罪得喝酒,你们现在每人两大碗,这一碗是我的,我陪着,把这酒喝了,前面的事就算揭过去,咱再接着说下面的事。
胡华和金达对视了一下,都有些犹豫。
凡浩又说,你们要是不喝,今天这事可过不去!
胡华一咬牙,先端起一大碗酒喝了。金达迟疑了一下,也端起一碗酒喝了。接着,胡华和金达又端起第二碗酒喝了。凡浩也端起面前的酒喝了,然后猛一下把碗摔在地上说,你们还不知道这滦州烧酒的厉害吧?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今天能站着出去,我就算你们是爷们儿
!
凡浩这样说罢,胡华和金达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就都慢慢倒下去。
凡浩这时也已经有些酒意,冲门外喊了一声,伙计!
伙计赶紧答应着进来,一看屋里的情形吓了一跳。
凡浩说,你叫人来,把这两块料弄出去,给我扔得越远越好!
伙计应着说,得嘞,孟少爷,交给我您就好儿吧!说罢朝门外喊了一声,爷儿几个,招呼着!立刻又进来几个伙计,架起胡华和金达就出去了……
5
凡浩没有想到,蔡宣霖拿出的这三千两银子不仅为自己解了燃眉之急,还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这天下午,凡浩刚刚从小山街的庆丰楼回来,老蒯兴冲冲地来到书房说,大少爷,太好了,真应了那句老话,一顺百顺啊!凡浩问,怎么回事?老蒯说,蔡老爷这三千两银子作用可太大了,他这一带头儿入股,真是一呼百应啊。凡浩一喜说,哦,你快说?老蒯说,蔡老爷在这滦州府到底是有影响的人物,他一入股,咱们的局面一下就打开了!
凡浩说,这太好了!
老蒯说,照眼下看,再过一过就可以召开股东大会了!
凡浩点点头说,我看可以,这几天就开始着手筹备吧。
老蒯忽然想起来,又说,对了大少爷,蔡老爷今天还让人送来口信儿,说是明天晚上要在小山街的庆丰楼搞一个聚会,滦州商会的人都去,所以特意叮嘱,您再忙也要过去。凡浩一听就笑了,说,我今天中午刚在庆丰楼吃过饭,这几天,这庆丰楼的生意可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