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宣霖笑笑说,知女莫若父啊,我已经想到了,好吧,你说吧,怎么个帮法?
美娟说,当然是……银子。
蔡宣霖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这个女婿,是不是架子也太大了?出了这样大的事,如果他真想让我帮助,为什么自己不来呢?美娟连忙说,这您别怪他,他一直忙得分不开身,我这就回去告诉他,让他来跟您说,还能说得更清楚些。
蔡宣霖看看女儿,嗯了一声。
……
晚上,凡浩正在书房里翻看资料。美娟走进来。
美娟来到书案前说,我要跟你,说件事。
凡浩仍然低着头说,嗯……你坐下说吧。
美娟坐下说,今天,我回去看我爸妈了。
凡浩仍低着头,嗯了一声。
美娟说,我跟我爸说了,让他,帮咱们一下。
凡浩立刻抬起头,看看美娟。
美娟说,我爸,已经答应了。
凡浩慢慢从书案前站起来,睁大两眼看着美娟。
美娟又说,明天,你跟我回去一趟吧,你亲自对我爸说一下。
美娟说罢,就转身出去了……
3
凡浩感觉到,自己是真的猜不透美娟的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自从美娟嫁到孟家,自己一直对她不冷不热,而且从来没有与她同过房。但美娟对这些却似乎并不在意
,对孟家的事仍然尽心尽意,对自己也一直是不动声色地关心。凡浩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心里当然很清楚,孟家几次重大的事故,都是美娟在一旁不声不响地让家里伸出援手,甚至还亲自出面做了很多的事。所以,管家老蒯说得对,仅凭这一点,就永远不能忘记美娟的好处。
第二天早晨,凡浩和美娟一起来到蔡府。
蔡宣霖一见凡浩,直截了当就说,这件事美娟都已和我说过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凡浩说,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把这批机器从津海关弄出来,可是上下打点,再加上罚款等等的所有费用,恐怕需要……一大笔银子……
蔡宣霖问,你说的一大笔,大概是多少?
凡浩说,算起来,总要几千两银子吧。
蔡宣霖沉吟一下说,我这边眼下也不宽裕,如果都帮你,恐怕有困难,这样吧,我给你三千两银子,你先拿去用,如果不够你说话,我再想办法拆兑。
凡浩突然抬起头,睁大眼看着蔡宣霖。
美娟连忙在一旁小声提醒说,还不赶快谢谢爸。
凡浩赶紧起身,深鞠一躬说,谢谢爸……
蔡宣霖笑笑说,不过,我这三千银子也不是白给你的,你腰窝矿业不是正在推行股份制吗,我就在这滦州府带个头,这三千两银子算是在你矿上入的股,你看好不好?
凡浩惊喜说,这……太好了!谢谢爸!
蔡宣霖摆手笑说,先别急着谢,我可等着分红呢!
4
凡浩一连十几天的忙碌终于有了结果。先是津海关那边传来消息,手续已经通关。几天后煤河码头又传来消息,说是机器已运到。接下来就是将机器运到矿上安装了。
凡浩这一晚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早晨起来,管家老蒯拿来一封请柬,说是那个叫胡华的洋人一早让人送来的。凡浩打开看了看,是请自己去小山街的庆丰楼吃午饭。凡浩想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与胡华是经常见面的,今天突然这样郑重其事地送来一封请柬,要请自己吃午饭,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凡浩想,现在既然机器的事已经解决了,不管怎样说,胡华亲自跑了几趟天津,也应该当面谢他一下。
凡浩想到这里,也就决定中午赴约。
凡浩在这个中午来到小山街的庆丰楼,一撩包厢的门帘,见胡华已经先到了,正坐在桌前喝茶。胡华看到凡浩立刻站起身说,哦,孟先生,请坐。凡浩笑笑说,胡华先生,这一次是你给我帮了忙,应该我请你才对。胡华连忙说,不不,还是应该我请你,这件事,是我没有办好啊。凡浩忽然发现,桌子跟前是三个座位,于是问,还有一位……是谁?
这时门帘一挑,金达微笑着走进来。
金达说,孟先生,您好啊。
凡浩的脸立刻吊下来,回头看看胡华问,这是怎么回事?
胡华的脸上尴尬地笑着,没有说话。
凡浩眯起一只眼说,金达先生,您请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