滦州府的十月是最好的季节,天气不凉不热,走在街上也感觉空气爽滑起来。傍晚时分,太平街上的广发号茶庄对面,一个人影一闪进了张家的门楼。
张三禄已经又有很多日子没回来,脸上挂了一层灰。张三禄的女人一见吓了一跳。
张三禄问,家里有吃的吗?
女人没好气地看看他,转身进里屋去了。张三禄哼一声,四处翻找了一阵,找出一块馒头咬了一口吃着,突然又翻出了一兜银子。女人一见立刻扑过来。张三禄一边将拿银子的手躲着问,这些银子是哪儿来的?你一个女人家,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仍然抢夺着说,这……这可是我们娘儿几个……救命的银子!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张三禄立刻躲到里面去了。
女人去打开门。王永昌和枣杠子走进来。
女人问,你们,找谁?
枣杠子问,张三禄呢?
女人说,他……不在家。
王永昌立刻睁大眼问,不在家?他……去哪儿了?
女人发觉自己说走了嘴,连忙又改口说,他……已经死了。
王永昌与枣杠子对视了一下,走过来又问,那天,腰窝矿的孟凡浩来你家干什么?女人眨眨眼说,什么腰窝矿,谁是孟凡浩,我……不认识。王永昌**邪地一笑说,你不认识?我亲眼看见他来你家的,他不会来找你这个黄脸婆睡觉的吧?说罢与枣杠子相视一笑,看看这女人问,张三禄,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实话,他死没死?
女人说,死了,让火车轧死了,滦州府的人都知道。
王永昌又哼一声,就和枣杠子一起走了。
张三禄听到外面的大门响了一下,知道王永昌和枣杠子已经走了,才从里面走出来。他来到女人的面前,突然叭地掴了她一个嘴巴说,那个孟凡浩来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女人立刻又扑过来抢夺张三禄手里的银子。
张三禄甩开女人的手,摔门走了……
王永昌和枣杠子走在街上。枣杠子回头朝张三禄家的门楼看一眼说,我看这个张三禄的女人,肯定没说实话。王永昌点点头说,是,刚才看着这女人眼里一转一转的,肯定有事。
枣杠子想想说,我明天再带几个人来一趟?
王永昌说,不用,你只要安排人,在他家门外盯住就行了。说着又朝四周看了看。枣杠子知道王永昌想喝酒,于是看看天色说,这太平街上也没什么太好的饭馆,现在还来得及,咱去凤凰客栈吃野味儿吧,据说那儿的烧烤狍子肉,最近挺火。
王永昌点头说,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3
黑彪是这个下午突然决定下
山的。猴二知道,黑彪是担心兰兰,于是也就没说什么,带上几个弟兄一起骑着马朝山下来。猴二走在路上才对黑彪说,大哥,这次下山不太安全,自从上一次官军进山清剿,山下的情况咱一直不太清楚。黑彪骑马走着,没有说话。猴二又说,当然,大嫂在山下的客栈住了这些日子,也给山上传来消息,说是没有大事,可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现在这滦州府的情况越来越乱,听说南方革命党的人也过来了。
黑彪说,南方革命党跟咱们没关系,咱只要把这凤凰山守住就行了。
黑彪一干人马来到山下的凤凰客栈附近时,天已大黑下来。猴二叫过一个弟兄吩咐,先去客栈里看一看,有没有生人。这弟兄应了一声就先过去了。黑彪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猴二又说,我知道,吴大成买腰窝矿的债券,这事儿你听了心里不太痛快。
黑彪哼一声说,我……也没有什么不痛快。
猴二说,算了吧,大哥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得跟你说一句心里话,大嫂现在,可真是跟你一心一意了,我这做兄弟的,在一边看得最清楚。
黑彪抬头看一眼猴二,没有说话。
这时去客栈的兄弟回来说,前堂只有两个人在吃饭。
猴二说,咱们从后面绕进去吧。
几个人从后面来到客栈里,吴大成和彩莲都迎过来。兰兰没想到黑彪会在这个时候来客栈,一边让黑彪和猴二到里面休息,又对大成和彩莲说,你们去前面招呼吧。
兰兰看一眼黑彪说,你们下山,事先应该让人来说一声。
猴二说,大哥在山上太闷,想下来透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