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产生生命困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个人的原因也有家庭的原因;既有学校的原因,也有个人生活方面的原因;既有心理上的原因,也有灵性上的原因。但是,从教育角度来说,根本上是生命教育的缺位和人文教育的缺失。前者导致大学生缺乏正确的生命观、生死观、生活观,后者导致大学生没有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人伦观。从个人生命成长角度来说,大学生的生命困顿又与自己生命正经历“精神断奶”的烦躁相关,它导致大学生不能安身、安心、立命。
一、生命意识的缺乏
从全人生命健康来看,大学生的生命困顿,根本上是由于对生命自身缺乏正确的、本质的认知,或者说只有错误的、表面的认知,由此导致无法正确面对生活中所遭遇到的诸多事件或者现象。[6]
首先,大学生缺乏对生命的神圣性的认知,从而形成泛科学主义的纯粹生物学生命观。个体生命不只是一团肉体的自然生命,还是具有精神信念的精神生命,是具有社会关系的社会生命。当人类对生命本身做越来越深入的分析研究时,生命的神圣性便逐渐被解魅。当生命的里里外外都像一张白纸一般**在每一个人的面前时,当生命能像我们制造其他商品一般可以任意设计并从工厂的流水线上大批量地生产出来时,生命的神圣性便**然无存了。当生命丧失其神圣性后,人对待生命的态度也就不再可能是敬畏和尊重了,于是便出现杀人或自杀现象。
其次,大学生缺乏对生命与死亡相互渗透的辩证认知,从而形成对死亡缺乏自觉的盲目主义的生死观,导致对死亡和生命的双重无知。对于生命来说,生与死是其两面。从根本上说,人生问题的解决必须求之于对死亡问题的体认,而死亡问题的解决又必须求之于人生问题的化解。因此,对死亡的思考与体认,实际上是人生真相彰显的最大契机。由于缺乏生命教育和死亡教育,现代大学生对于生死互渗的辩证关系缺乏认知,由此导致两种极端:或者以为死亡是解决生命问题的最后答案,以为死亡可以让生命问题“一了百了”;或者以为死亡只不过是肉体生命的暂时消失,生命可以简单轮回,“脑袋掉了无非碗口那么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样的生死观将生命与死亡完全对立,不能在生命与死亡之间建立起辩证的渗透。活着还是死去,成为一个类似莎士比亚“tobeornottobe”的绝对化选择,这是当下大学生心理危机极端表现的深层次根源。
再次,大学生缺乏对生命与生活的辩证关系的认知,从而形成缺少生命根底和片面责怪生命的错误生活态度,导致因生活困惑而演化为生命困顿并形成危机。生死哲学家郑晓江教授提出“生命与生活的紧张”原理来解释生命困顿。[7]他认为,生命本来是生活的基础,生活是生命的体现,二者应该完全合一于人生。但是,在现实的人生中,生命表现为内在的,而生活是外在的;生命求的是稳定,生活求的是变化;生命是有机体的成长,而生活则是各种人生滋味的总和。于是,人的生命与生活实际上形成了一种内在紧张,二者经常发生矛盾、摩擦、不一致。许多青少年专注于物质性的感**而忘怀了生命的层面,从而常常出现生活的意义与生命价值丧失的危机。以自杀问题为例,“一些走极端者,他们只知生活而不知生命,以为生活就是生命,以至于生活感受不好就放弃生命存在。他们往往把生活的感受视为人生的全部,所以,生活中的不顺心、不如意、不高兴等,皆可以成为走向自杀的理由”。[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