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本身就有两种相反相成的性质:一种是日常生活,主要是与个体有关的衣、食、住、行的日常消费活动,以血缘和天然情感为基础的日常交往活动,以重复性、经验性为特征的日常观念活动。另一种是非日常活动,是对日常活动的理性抽象和创造性变革,包括制度和精神两个层面。日常生活是重复的、惯常的、非批判的、人们习以为常、理所当然,同时又是自在的、未分化的世界,是人们每天都沉湎于其中的,“长期的”“经常的”生活,重复性思维和重复性实践占据其主导地位,它主要解决生活“是什么”的问题。而非日常生活则是创造的、批判的、理性的世界,需依科学逻辑和哲学逻辑不断提出“为什么”和“应如何”的问题,创造性成为其最主要的特征。非日常生活领域为人提供自由创造和竞争的空间,而日常生活世界则为人提供安全感和家园;每个人都既是日常生活主体,又是非日常生活主体。对人的生命而言,生活世界是方方面面的生活构成的一个整体,各个不同方面相互作用,某一方面的生活如果失去了与其他部分的联系和作用,就会导致整体生活世界的失衡。日常生活和非日常生活对人都是必不可少的。
日常生活对个体的发展而言有相反的两种作用:一方面为人提供生存所需的熟悉感、安全感和“在家”的感觉;另一方面,具有抑制人的主体意识和创造性的倾向。在人类社会的发展中,正是由于对日常生活的超越、科技和理性使人们改造自然的能力空前强大,人的主体性和创造性得以充分张扬,同时也带来了焦虑不安、孤独无助、“不在家”的感觉,使人们疏离了日常生活,疏离了熟悉的“在家”的感觉,日常生活的自然意义在非日常生活的强大压力下被埋葬了。于是,胡塞尔才发出了“理性向生活世界回归”的呼唤。
道德教育回归生活世界,既不是要回到“前科学”时代田园般的生活世界,也不是要回到剥离了非日常生活的现代日常生活世界。道德教育既然源于生活,就不能脱离日常生活的根基,同时道德教育又有以理性去提升生命的使命,就需要以非日常的理**为支撑,两者才能共同构成学生的完整生活。道德教育所要返回的应是“基于日常生活”的非日常的、非重复的生活[8]。
[1] 高德胜:《论现代知性德育与生活的割裂》,载《思想·理论·教育》,2003年第4期。
[2] 朱小蔓,梅仲荪:《道德情感教育初论》,载《高等函授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7年第2期。
[3] 姚新中:《道德活动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0年,第9页。
[4]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96页。
[5] 刘铁芳:《生命·道德·教化》,载《河北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04年第2期。
[6] 李登贵,苏林琴:《变革社会中的道德教育——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高层论坛侧记》,载《教育科学研究》,2004年第4期。
[7] 鲁洁:《再论“品德与生活”“品德与社会”向生活世界的回归——对进一步开展课程研究的一点思考》[EB/OL].http:///dykch/.
[8] 张华:《论道德教育向生活世界的回归》,载《华东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1998年第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