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这种“妥协”是应对危机而采取的必要策略,但事后紧跟着必须有后续的“亡羊补牢”举措,在一些基本制度规则及长效机制建设方面切实拿出治本之策。否则,一旦这样就事论事、特事特办的“例外处理”成了一种常态或惯例,必然给后来者带来传染性很强的逆向示范效应,从而引发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跳楼秀”、“跳桥秀”等自杀要挟事件。到最后,必然会逐渐吸食和瓦解所有正常的制度规则或社会秩序,导致极度不和谐、极端不稳定的社会性后果。
最为可怕的恶果还在于,这种“自杀要挟”心理和行为具有很强的代际传承机制和放大效应,它会传递给正处在或已经“成人”的新生代这样一种强烈的“不负责任”信号:你可以不努力,可以不负责任,可以不守规矩,就怕你不会闹;不闹不解决,一闹什么问题都解决。
一些偶尔“自杀要挟”的无奈举动,发生在那些求告无门、“讨不到说法”的农妇村姑身上,人们抱以万分同情;发生在讨不到工钱、走投无路的民工身上,大家也可以接受和理解;但是,对于一个受过数十年正规教育、早已到了成年自立年龄的博士生或硕士生来说,发生这样的“要死要活”要挟闹剧,就有些让人同情不起来了。
虽然你可一时得逞,以某种令人担忧、害怕的特殊情绪宣泄或精神状态,将那些把守规则门户的人“吓怕”并如愿以偿地达到欲求的目的,但令人堪忧的是:你在家里,爸妈可以将你当孩子惯养着你;你在学校,老师可以将你看作是“学生”,虽然是早已应该自立自强的成年学生,让着你哄着你;但走上社会了,谁敢保证永远有人“怕”你?一个年轻人,今后的路还很长,如果“吃惯嘴头”了,一直按照这样的惯性心理、思维和行为走下去,动不动就泼妇无赖般要死要活来吓唬人,这样的人生和职业生涯路你能星光灿烂地走到头吗?
去年11月25日,上海海事大学刚入学不久的女研究生,因为校方拒绝其携母住宿上学,在卫生间用两根毛巾相系,将自己吊死在水龙头上。消息一出,自然引来社会各界议论纷纷,很多人谴责校方当事人的冷漠、同情死者所遭遇的贫困窘境,以及社会的黑暗和弱者的无奈。
对类似频发在校园中的见怪不怪的或自杀或要挟事件,我曾在此前的六月份就身边职业生涯事(一女研究生自杀要挟闹事)发过一番感触,当时因为攸关当事人直接利害,故只写过一个泛泛而谈的评论《谨防自杀要挟流感》,发表于《改革内参》。本来觉得自己将该说的话都说了,对杨元元这个新闻个案也“懒得”再说三道四了,但一天凌晨突然醒来,想想日前发生的莫名其妙自杀事件,还涉及“学经济学”、“女研究生”、“母亲”和“知识改变命运”等这些关键词,老是在脑子里将它们串来联去的,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似乎不说点什么就会憋死似的,于是翻身起床,权且将数月前这件自杀要挟事件中当事女生与我的通信发在博客中,以此作为对死者的悼念,对生者的警言和祝愿,也借此解救自己漫漫长夜的失眠之苦。现再转录于此,供青年朋友、青年学生特别是青年大学生们审读思考。
尊敬的李宝元老师:
您好!
我是一名应该在今年6月份毕业,走向社会,为国家为家庭为自己承担责任、实现价值的普通研究生×××。但是,经过了2009年6月3号下午的那场毕业论文答辩,我的人生完了。
2009年6月3号下午进行了经济学专业的硕士毕业论文答辩,答辩组老师判定我的论文不合格,对此我实在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更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我的一切都完了。
我认认真真地在这所大学读了七年的书,毕业论文在导师的悉心指导下,反复修改,在论文通过了内外审之后,居然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