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车里一路沉默。
姜栀意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傅延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视线却频频望向副驾驶。
快到医院时,他忽然开口。
“意意,就算……就算这次还是不行,也没关系。”
姜栀意转过头,撞进他盛满担忧的眼眸。
他眼中的不安直白地流露出来,像是个害怕打碎珍宝的小孩子。
姜栀意忽然笑了笑,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知道。傅延洲,七年都过来了,我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了。”
可她的指尖,在发抖。
而傅延洲,全都看在眼里。
陈教授的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
老专家戴着老花镜,反复地看着片子。
他让姜栀意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抬手,握拳,弯曲手指。
姜栀意的无名指和小指,始终有些发僵,像被无形的线牵扯着,动作幅度比常人小了一半。
“当时的神经损伤,太严重了。”
陈教授摘下眼镜,指腹敲了敲片子上的阴影部分。
“这里的神经束断得太碎,就算做过吻合术,功能恢复也有限。”
傅延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冰窖。
他开口,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哪怕……哪怕能好一点。”
“完全根治不可能。”
陈教授看着他们挫败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
“但可以试试针对性的康复训练,配合药物和理疗,能让活动度提高些,疼痛也能减轻。”
“最理想的状态,日常生活中,像一般的相机这样的东西,我可以确保,可以正常使用。”
“但如果是长时间的精细动作,可能还是受限。”
傅延洲沉默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预想过最坏的结果,可当“不可能”三个字,真的从陈教授的嘴里说出来时,胸口还是像被巨石压住,让他喘不过气。
傅延洲侧头,看向姜栀意。
她正低头,默默看着自己的手腕,神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谢谢您,陈教授。”
她忽然开口,声音意外地稳定。
“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训练?”
陈教授愣了下,随即点头。
“我让人给你安排康复师,先做个评估。”
走出诊室时,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傅延洲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将姜栀意拥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栀意,还是……还是没能……”
“傅延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