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应当看到,波斯帝国时期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有为西亚北非地区的社会经济、商品货币关系的发展创造了客观条件的一面;同时却不能忽视它的另一方面的作用,即波斯帝国的征服和统治,也打断了西亚北非奴隶制经济独立发展的正常进程。我们看到,在埃及新王国时期、亚述帝国时期和新巴比伦王国时期,在剥削奴隶方面出现了一些新的方式,即允许奴隶独立经营(租佃土地、开办手工作坊、开钱庄等),这可能表明这个地区奴隶制已极盛而衰,甚至可能表明封建的生产方式要来敲门了。但波斯帝国的征服和统治,以及后来的马其顿希腊人的征服和统治、罗马人的征服和统治,打断了这一地区奴隶制由盛而衰,封建制取代奴隶制的进程,使这一地区的这一过程未能独立完成。
波斯人的入侵和统治,不仅给这些地区的人民带来了更大的灾难,使这里的人民受到更加沉重的剥削,而且,在某些方面隔断了这一地区同更为广泛的地区进行经济文化交流的可能性。例如在希波战争后,波斯帝国统治的地区同希腊地区的经济文化交流实际上已不可能,波斯统治者截断了希腊人进入波斯市场的道路,波斯帝国广大地区的市场已不再对希腊人开放,小亚西海岸原来的希腊城市失去了原来的重要性。
即使在西亚、北非、小亚、印度河流域和中亚地区,波斯帝国的存在,也在某种程度上对它们之间的交往、联系有破坏作用:波斯人的征服和统治,打乱了以往这些地区交流的正常秩序和规则,破坏了交流的某些条件。这种破坏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在波斯帝国内部各个地区之间的交往现在是在波斯征服者提供的舞台上进行的,它明显地打上了掠夺者和征服者的烙印;波斯人以一个落后民族征服了众多的先进民族和地区(埃及、西亚和印度河流域),于是交流和交往的方向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过去落后地区和落后民族向先进地区和先进民族输出的奴隶、原料和财富,现在却因这些先进地区和民族被征服,这些地区的许多居民作为俘虏而变成了奴隶,输往了落后地区和落后民族。这种逆向的交往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原来落后地区和民族的发展,但这种发展却是以破坏原来先进地区和民族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为代价的。波斯人每年向被征服地区征收的大量贡赋,波斯人在各地强占了大量耕地就是证明。因而,这种交流是被扭曲了的交流。还有一个情况,就是波斯人征收的大量金银都被熔铸在波斯帝国的国库里,不再进入流通领域,这也破坏了交换的条件。
在波斯帝国兴起之前,西亚北非的古代文明地区,在近三千年的时期里,曾是世界文明的主要中心,是地中海地区其他民族学习的圣地。但是,经过3000年的发展,这些地区也背上了很多沉重负担。有些原本是它们值得骄傲的东西,是它们对文明的贡献的东西,是它们的优势的东西,在公元前1000年代时,可能已经变得陈旧,已经成了它们进一步发展的桎梏和障碍。
例如,曾经是古代埃及和两河流域文明象征之一,并对其文明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象形文字和楔形文字,虽然在几千年的过程中有过发展和变化(如埃及的象形文字曾经演变为僧侣体文字、世俗体文字),但由于其体系繁杂,始终未能发展为字母文字,因而始终未能为广大的普通群众所掌握,一直只是由少数统治者掌握和垄断。到公元前1000年代时,这两种文字均已落伍,成为文化发展的障碍。而此时,在其基础上发展出了腓尼基字母文字、希腊字母文字和阿拉美亚字母文字。波斯人统治时期,虽然楔形文字仍在流行,但阿拉美亚文字也获得了广泛的运用,且被用于波斯人的官方文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