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早在20世纪20年代,布伯已从这个角度对泰戈尔的观点作了批评。他坚定地认为,西方必须正视、承担西方自身的负担。不妨参看布伯1921年6月12日写给路易丝·杜蒙-林德曼的信——“亲爱的杜蒙夫人,我们真的很高兴您打算来……您心里对‘泰戈尔周’(Tagore-Woche)抵触,我真的很能理解。整个做法都是错的呀。我本人也只是去做一场公开的讲演,至于主办方其他的要紧的活动,哪怕是跟大公(Groβherzog)活动,我都回绝了。泰戈尔是很可爱的,有着难得的童真,怀着一种很能感动人,美妙,但我们不能接受的信念。他不了解我们的负担,以为能够把我们的负担弄轻松,所以他就同我们讲,他可以很轻松地来处理——但我们呢,只能笑盈盈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孩子,我们一刻都不敢忘记,我们的负担的全部重量我们是不可以扔掉的,反倒要带着它往高处攀登,实在不行那就夹着它,掉进深渊去好了”。参看MartinBuber, Ⅱ.1918—1938,Heidelberg:LambertSchneider,1973,pp.78—79.不难看出,布伯对于泰戈尔的思想是持保留态度的。“泰戈尔周”系凯沙林伯爵(HermannKeyserling)1921年6月9日至14日以其“智慧学校”名义,在达姆施塔特(Darmstadt)举办的活动。凯沙林伯爵夫人在回顾这段往事时谈到,“我丈夫……本打算借助泰戈尔,给智慧学校找到一个‘敬畏的中心’(Ehrfurchtsmitte),结果引起很多批评,遭受误解”。参看Gr?finGoedelaKeyserling(Hrsg.),,BriefwechselmitGrafHermannKeyserlingausdenTagenderSchulederWeisheit,Darmstadt:GesellschaftHessischerLiteraturfreunde,1970,p.137.凯沙林伯爵原想把作家托马斯·曼也邀请来,但遭婉拒。托马斯·曼表示,对泰戈尔的诗歌实在不“感冒”,与泰戈尔的思想也没有共鸣。参看ErikaMann(Hrsg.),ThomasMann.Briefe1889—1936,FrankfurtamMain:Fischer,1961,p.188.就此而言,布伯的感受与托马斯·曼大抵相通。
1921年6月12日这封信最后一句话——“我们一刻都不敢忘记,我们的负担的全部重量我们是不可以扔掉的,反倒要带着它,往高处攀登。实在不行那就夹着它,掉进深渊里好了”(daβ wirvondemVollgewichtunsrerLastnichtsabwerfendürfen,sondernmitihrdieH?hezuersteigenodermitihrindenAbgrundzustürzenhaben),与布伯1928年会议发言所讲几乎一样。这不禁使得要猜测,布伯与泰戈尔会不会就是在1921年6月初,6月12日之前进行交谈的。也就是说,与泰戈尔交谈过后,便有了这样的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