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PaulBové撰文《自由多变而充实的生活:论瑞恰慈的思辨之器》(见《知识分子的战争:谱系学与知识分子》,纽约,1985),对瑞恰慈的文学批评展开了一种平行的阅读,令人信服地揭示出,瑞恰慈在《文学批评实用原理》(1929)与《实用批评》(1931)所表述的学科诗歌理论与大学教育通论之间,存在着一种整体对观的关系。我们应该牢记,这两部专著影响甚巨,不仅塑造了新批评“精读”“细绎”方法,这种方法新颖但在理论上问题重重,却仍然活跃且广泛为人所用,而且还建立了带有严格规训性的空间阐释学,这种学说不单是文学研究的方法,还是现实地处理英美学术全部符号体系的方法。Bové写道:“不言而喻,瑞恰慈及其后实践的大量英美学术批评,作为一个学科,作为一种规训,作为一种积聚的联合的知识生产、权力运作以及职业创造计划,同19世纪问题意识同步出现,伴随着某种程度的自觉,这种问题意识之取向乃是授权文学批评去‘抵抗、主导和控制神秘增殖的语言之通货膨胀式扩散’,并进一步努力重新整饬语言失序的功能,通过学术批评学科而重建语言学整体。学术批评学科虽姗姗来迟,它本身却同其他实证学科如经济学、心理学、医学与人类学等互相关联,同时还努力主导这些学科。为了整饬复杂的语言机制,瑞恰慈开始重新配置批评方法与修辞方法的要素,拒绝将文学的存在视为一个独立于其他一切学科的特殊语言领域,因为他紧迫地意识到,语言以及语言研究的膨胀与分殊已经威胁到和谐、清明和健康的文明。”瑞恰慈文学阐释学科论与大学教育论之间的同质关系堪称一种决定性关系;如果将知识连续体区隔为不同学科,则会驱使批评家仅仅对瑞恰慈诗学感兴趣,而忽略这种决定性关系。Bové指出,终归是这种兴趣,最后形成了“文学分析”(即精读)的初阶,这种准备十分重要,甚至是普遍的要求,它以客观性之名义,持续塑造文学研究和其他学科之中本科学生的阐释心态与判断标准。
[54] [英]瑞恰慈:《思辨之器》,芝加哥,1955,以下简称SI。这是一部论文集,收录了他在1940年到1955年所写的论文,而这恰好是他参与哈佛大学通识教育计划的时间。在该文的其他地方,瑞恰慈说知识的扩散是“无限度的传播……传播事实,传播评说,传播意见,传播纯粹的言辞,这种传播过于广泛,过于驳杂,以至于在任何人的心灵中都难以形成一种精致的秩序,难以形成严谨一致的对于人类本质意图的看法,甚至对人类本质意图也更少一种引领方向坚定方向的观点”(第60页)。必须指出,瑞恰慈并未否认这么一种“引领方向坚定方向的观点”,只不过庸常的自我对之视而不见而已。
[55] [英]瑞恰慈:《思辨之器》,19~20页,28~29页,37页,芝加哥,1955。
[56] [英]瑞恰慈:《文学批评原理》,249~250页。瑞恰慈的定义对于“新批评派”的影响可见于布鲁克斯,后者在其著作《现代批评及其传统》(牛津大学出版社,1965)中采纳了“排斥之诗”与“包容之诗”的区别(第41~47页)。平衡的包容结构乃是瑞恰慈为心灵、诗歌、文化、交游以及国家所建立的理想境界模式。虽然与此境界尚有一段距离,但这也是新批评派所追求的理想模式。在某种程度上,所有这些要点都隐含在瑞恰慈的某些特殊文本之中:对于心理学、文学批评原理、文学阐释的教学法、大学理念、文化、国家政治和国际政治,这类文本所蕴学说,是否都堪称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