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作于1816年6月。拜伦在创作《普罗米修斯》的时候有充分的个人理由把自由设想为“消极的而不是积极的”,[2]因为该年的四月拜伦的妻子与拜伦正式离婚,而拜伦在4月24日离开了英格兰,从此再也没有踏上故乡的领土。流亡是心酸的,尽管他有时似乎在享受流亡的时光,尤其在享受“自由”的时光。这是拜伦的本性使然。
《普罗米修斯》的第一诗节,涉及拜伦式英雄的主要方面,这就是拜伦式英雄是悲剧的:
Asilentsuffering,andintense;
默默地痛楚,凝聚心头;
Therock,thevulture,andthechain,
面对着岩石,饿鹰和枷锁,
Allthattheproudcanfeelofpain,
是骄傲的人才感到的痛苦;
Theagonytheydonotshow,
还有他不愿透露的心酸,
Thesuffocatingsenseofwoe,
那郁积胸中的苦情一段,
Whichspeaksbutinitsloneliness
它只能在孤寂时吐露
(Prometheus,ll.6-11)
普罗米修斯的故事众人皆知,他盗取天火,送予人间,被宙斯锁在高加索山上,失去自由,而且,每天饿鹰啄食其心脏,夜间心脏复长后,又被饿鹰啄食,他不得不隐忍肉体剧烈的痛苦。然而,心灵的忧伤同样惨厉,这就是“人寰所受的苦痛”(Thesufferingsofmortality)(Prometheus,l.2),而且,人类所遭受的“种种可悲的实情,/并不该为诸神蔑视、不睬”(Seenintheirsadreality,/Werenotasthingsthatgodsdespise)(Prometheus,ll.3-4)。把自己的悲苦——自己极度的精神痛苦——与痛苦的现实以及外在于自己的他人的苦难融汇在一起;默默隐忍难以承受的痛苦,极度的悲观失望中永不放弃怀抱的希望,即使被铁索永固在高加索山岩上,也不言败。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的悲剧精神。而且,普罗米修斯的悲剧,是与人类的悲剧密切联系在一起的。
拜伦式英雄的悲剧,与拜伦自己的一生息息相关。伊文斯(BergenEvans)说拜伦是“世界上杰出的享乐主义者之一,天生拥有所有的人希望拥有的美好的东西——天才、美貌、财富、社会地位、精神饱满以及吸引所有他遇见的男人和女人的魅力——并且因为他的残疾而(尽管是屈辱地且饱受折磨地)解脱了传统习俗的约束,他喝干‘生命的魅力无限的杯酒’仅仅要告诉我们‘它在满杯的时候才淳郁绵柔’。”[3]殊不知拜伦的享受以及他所拥有的美好的东西,无不浸润着悲剧的因素。拜伦度过了一个痛苦的童年,尤其因为腿瘸在接受一个庸医的治疗时受尽了折磨(甚至他最后也是因一个庸医固执地放血致死的),结果是,他认识到自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这给他精神上的打击远远超过肉体上的折磨。然而,拜伦生来就意志坚强。尽管他身残,但是他把自己锻炼成为一名运动健将、拳击手、骑马好手、游泳能手。这种坚强的意志,在普罗米修斯可见一斑:
Butbaffledasthouwertfromhigh,
尽管上天和你蓄意为敌,
Stillinthypatientenergy,
但你那抗拒强暴的毅力,
Intheendurance,andrepulse
你那百折不挠的灵魂——
OfthineimpenetrableSpirit,
天上和人间的暴风雨
WhichEarthandHeavencouldnotconvulse,
怎能摧毁你的果敢和坚韧!
(Prometheus,ll.39-43)
再看拜伦式英雄:
…HaveInot—
难道我不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