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唐嚼着口香糖说:“陆小斌,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这地方根本就不会埋有什么东西。”
陆小斌仰起脸看着刘唐,说:“刘警官,你为什么不信我,等一会儿挖出来,你就信了。”
刘唐指着池塘的出水口说:“我查过咱市里前两年的降水记录,降水就是一个字——‘多’,你懂吗?”
陆小斌摇摇头,表示不懂。杜军也疑惑地看着刘唐。
刘唐再次指向那个出水口,说:“你看那儿了吗,池塘水最满时候也就到那个位置,今年降水最少,冬天热胀冷缩,池塘快见底了,这才见到你指认的这池塘边。也就是说,池塘在今年之前,根本就见不到我们正挖的地方。”
陆小斌沉默了几秒钟,说:“但我没说谎,这地方确实埋过人,骗你们没用。”
“这池塘的水你一直看着了,果树浇水、耕田种地不都用水吗,就不能出现特殊情况?”杜军反驳起刘唐。
刘唐瞥一眼杜军,瞪一眼陆小斌,说:“好吧,等结果!”
杜军指派刘唐看好陆小斌,然后带着剩下的警察按着陆小斌圈定好的地点动起锹镐开挖。
等动起锹镐大家才觉得低估了初春的寒冷。那两把锹镐在冻土面前很快就溃不成军,镐头被崩掉了,锹卷了刃。强壮的刘唐和瘦瘦的陆小斌在冷风中时间一长也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拿起镐猛抡一通的杜军额头很快就出汗了,高瘦的他看上去也有股彪悍之气,其实他也并不喜欢用蛮力,他在努力适应脑力运动。看看划定的位置根本就没刨出个形状,杜军停下手中的镐,歇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冷风抽得直打寒颤儿。这时刘唐点着一只中华,递给杜军说:“队长,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杜军思索着,觉得必须改变思路。换了人看着陆小斌,他派刘唐很快找来了十人的民工队伍。到位的民工,摆开锹镐、撬棍等更专业的工具,他们抡起锹、镐不惜力,也不怕冻土崩出的沫子溅到脸上、衣服上,他们看上去更有章法,更会使力气。民工们吃过了中午饭,为了一天二百块的工钱干得热火朝天。冻土很结实,坑挖得很慢,但和警察们挖坑相比进度快了很多。杜军看着瑟瑟发抖的同事和陆小斌,他喊来刘唐,让他去买些吃的再弄些热水。杜军打算在这大干一天,不挖出尸体不算完。?
简单的午餐也就是热水泡方便面,吃过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民工正干的热火朝天,海局长陪同大局长等领导们陆续来了,随他们而来的还有电视台的、报社的、自媒体的。他们都要见证奇迹时刻。
天色渐晚,坑已经被挖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大大超出了杀人犯陆小斌所指认的深度和广度。被翻上来的第一层是冻土,第二层是沙土,沙土下第三层是渗水的泥底儿,坑已经齐腰,埋十个八个人已经不在话下。坑里面根本就没有发现要找的东西——皮箱藏尸。
杜军有些恼怒,领导们都在,他碍着面子,没有立刻发火,但怒目瞪着陆小斌,说:“你他妈的,骗人好玩吗?没几天你就要被枪毙了!”
陆小斌脸上显出些委屈的神情,说:“我记得就是这里没错啊。”
民工们还在奋力的往四周扩展着坑的外延。足足等了几个小时,脸都被冻紫的诸位领导和记者,早已没了刚来时的兴致,带着冷风悻悻而归。
天越来越黑了,远处的楼房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天气的寒冷和挖空的现实让杜军更打寒颤,他决定不挖了,回撤,这意味着这一天的行动失败。他看看刘唐没说话。
刘唐也没说话,他比划着烤鸭的形状。
看着冻得缩成一团的陆小斌,大家都想狠狠揍他一顿。刘唐却揉了一下刮干净有胡茬的脸,制止了激动的同事们,杜军无奈地发令将陆小斌送回看守所。
回到单位的杜军再次认真捋了捋陆小斌举报的情况,这次没有一丝懈怠,他考虑再三还是没弄明白这个眼看就快被枪毙的死刑犯到底要玩什么,最起码他要活命啊,举报是假?难道他是想趁机会逃跑?这办法根本行不通啊!杜军最后决定明天一早再去看守所提审陆小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