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士的状况
骑士是低级贵族,即封建主阶级中的低级阶层。16世纪初,德国封建主阶级中最强有力的集团仍然是诸侯;中等贵族几乎绝迹,不是上升为小诸侯就是下降为骑士。诸侯对上要求分权,绝不允许皇权强大到威胁自己利益的程度,对下则要求集权,迫使城市和骑士服从其统治。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步兵作用的增大和火器的改善,骑士在军事上的作用日益降低。大部分骑士只有靠为诸侯服务为生,对诸侯俯首听命。当时有这样的记载:骑士“视贫穷为可耻,乐于从事种种冒险,以取得他们认为与其称号不可或缺的荣誉和财产。许多人跟随诸侯和领主从事战争,一有所获便衣锦还乡,并且以为自己已经是真正高贵的人了”。[1]
一小部分直属帝国的骑士,即帝国骑士,由于他们的职业以及他们在与诸侯关系上所处的地位,“乃是直接代表帝国和帝国政权的等级,……是最有民族意识的等级”。他们嫉羡教会的富有,不满诸侯的专权,相信“只要把特殊军人阶级即贵族的统治建立起来,把分裂国家的祸首即诸侯都废除,把僧侣的权力都取消,把德国从罗马教权统治下解脱出来,就可以使帝国重新统一、自由和强盛”。骑士暴动的领导人之一济金根,就是一位颇有影响的帝国骑士(男爵)。
在经济上,随着商品关系和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骑士阶层也日趋没落,完全变成多余的寄生者。他们生活奢侈,讲究排场,养尊处优,无所事事,根本没有英国新贵族那样的事业心。当时人常常这样描写这帮老爷:“他们得到丰足的地租和捐税,但只会打猎、饮酒、狂欢、享乐——养尊处优”;“德意志贵族觉得他们从事打猎、任何事情不干或消磨光阴于乘骑猎鹰上是令人满意的”;“他们住在深山密林或其他地方的坚固堡寨里。他们在自己家里讲阔气,养有数不清的仆婢、马、狗,而且百般地装饰他(它)们。他们外出时奇装艳服,常有大队亲族尾随。他们把自己的徽章挂在教堂的墙壁或圣坛上。许多人不是像往昔那样靠德高望重赢得尊贵,而是靠门荫。他们视贫穷为可耻,乐于从事种种冒险,以取得他们认为与其称号不可或缺的荣誉和财产”。
骑士的封建性收入,怎么也满足不了他们奢侈生活日益增长的需要。据说,当时一件女装值9至10个佛罗林,而一摩肯土地仅值2—3个佛罗林。骑士迫切需要金钱,但从哪里弄到金钱呢?一个是加强对农民的剥削,或把土地抵押出去,再一个是拦路抢劫。关于对农民剥削的加强,史书多有记载。如有的记载:“遵照神命,贵族应当是高尚的,应当威慑和惩治罪恶,捍卫和保护善良,孤寡的保卫者,而做的却恰好相反,那些本应守卫羊群的狗,自己反而成了狼,只要可能就攫取这些牧人和看守应当保护和看守的一切……只盯着羊毛,可是谁也不关心羊的幸福。”狼盯着羊毛并抢走羊的一切,不关心羊的安宁,这是贵族与农民之间关系的生动写照!
恩格斯明确指出:“贵族榨取农民的手段一年比一年巧妙了。农奴们被榨至最后一滴血,依附农民们在各种各样的借口和名称之下被加上新的杂捐和贡赋。徭役、地租、杂捐、接租费、死亡税、保护金,等等,都不顾旧契约而任意增加。”[2]
德国骑士弄到金钱的第二个办法是拦路抢劫,掠夺商人的财货或俘虏人质索取赎金,用骑士自己的说法是用马啃掉行人的腰包。1507年,威尼斯驻德大使在给总督和议会的报告里曾经这样描写德国的骑士说:“骑士们通常住在远离城镇的一些堡垒里、诸侯的宫廷里或者偏僻的山区里。他们的生活和衣着都不好。他们憎恨市民,生活贫困,但他们非常自豪,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足以诱使他们逐利经商。他们专心打仗,遇拮据时只有求助于打猎和拦路抢劫。甚至在法兰克尼亚也是如此,因为那里有很多这类的好汉,道路很不安宁。例如,在纽伦堡一带和其他许多地方,就是如此。”[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