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比锡辩论以后,闵采尔回到波伊蒂茨。他又埋头读了大量的书,其中有奥古斯丁(354—430年)文集、约瑟夫·弗拉维的拉丁文本《犹太战争史》。1520年1月1日,闵采尔在给朋友的信里说,他对自己的职业感到满意,因为有很多时间学习,重读了奥古斯丁的著作和许多历史书籍,但苦恼的是无法得到更多的书。不久,他在给莱比锡书商的信里,表示想得到弗拉维的编年史、教会史,还有伊拉斯谟编的哲罗姆(胡斯的战友)全集以及康斯坦茨和巴塞尔宗教会议的记录。年底,闵采尔又表示想得到下列书籍:洛伦佐·巴尔的《论自由意志》;罗伊希林的《名人书翰》以及伊拉斯谟、胡登和梅兰希通的种种著作。[4]从上述书目可以看出,闵采尔十分关心寻求宗教改革运动中提出的种种重大问题的答案,并在寻求和探索中逐渐形成自己的宗教政治观。
1520年4月,茨维考神甫约翰·维尔德瑙尔出缺,路德趁机介绍闵采尔去接替他的职务,担任那里的第一任新教牧师。当时,茨维考市长魏森巴赫的沃尔夫也积极支持路德的宗教改革。闵采尔到茨维考的初期,继续与路德合作共同进行反对方济各会的斗争,双方并无分歧。1520年7月13日,他在给路德的信里还尊敬地称路德是“上帝之友的典范和灯塔。争论,对我来说是痛心的。我确信,上帝会根据你的和全体基督徒的意见予以解决”。[5]
二、走自己的路
茨维考位于从纽伦堡到莱比锡和北方城市的商道上,工商业发达,盛产啤酒、呢绒和亚麻布,附近不远有驰名的施内堡和舍木尼茨银矿,被誉为萨克森的珍珠。随着资本主义关系的发展,这里的贫富分化严重。闵采尔常接触茨维考的矿工、纺织工和下层群众,同在他们中间流传的再洗礼派关系密切。他们认为,既然路德说过圣礼的核心是信,那么婴儿不可能有信,对他们施洗当然无效,应到成年时再施洗礼,故称再洗礼派。再洗礼派宣传末日审判即将到来,要消灭一切不敬上帝的人,建立只有洗礼和圣餐礼的人间天国即千年王国。他们表面上与世无争,苦修苦行,实际上却反映广大下层群众对社会现状的不满。他们经常遭到搜捕和残酷迫害,到处流浪,但仍勇敢无畏,继续热情地宣传他们的主张。再洗礼派的首领是织工尼古拉·施托黑,下面有12个信徒和72个弟子,其中著名的有马克·托马和梅兰希通的学生托马斯·斯图布奈尔。
当路德的调子越来越低和逐渐倒向诸侯的时候,闵采尔挺身而出,同下层群众一起进行反对路德及其追随者的斗争。闵采尔的布道越来越激烈,他攻击“盲牧人”——“以他们冗长的祈祷吞没寡妇的家产,守候在临终的人那里不是为了虔诚,而是为了贪得无厌的私欲”[6]。据赛得曼介绍,茨维考的宗教改革渐渐形成两派:一个是以圣玛丽亚教堂为中心的路德派,另一个是以圣卡托琳教堂为中心的闵采尔派。路德派攻击闵采尔派,“宣传福音和权利却不顾财产和金钱”,站在“普通人”和“穷人派”一边,“到处煽风点火”鼓动暴动,要“在一个早上杀人”。闵采尔派则揭露路德在茨维考的亲信是“十足的金钱奴隶”,“只想生活在贵族中间”,“因为他们给你一杯葡萄酒”。[7]从后来(1523年7月9日)闵采尔给路德的信里我们知道,路德曾要求双方和好,遭到闵采尔的拒绝。1521年2月16日,茨维考市长亲自出面要求双方谈判,也没有结果。事情越闹越大,市政会决定不让他们布道,他们便举行秘密集会,于是市政府决定镇压,逮捕了一些人。敌人编了一首诬蔑闵采尔的歌谣:“黄头发,残忍的汉,嗜血成性的杀人犯;疯狂的人,大祸害,小心别叫他瞎捣蛋。”[8]4月,茨维考市当局准备逮捕闵采尔,于是,闵采尔和他的再洗礼派同伴一起离开茨维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