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九十五条论纲》的广泛传播和深入人心,罗马教廷的忧虑也与日俱增。教廷检察官兼宗教法庭法官普里利奥的西尔维斯特·马佐利尼,写了一本《关于教皇权的答问:反对马丁·路德的武断结论》,严厉反驳论纲,并声称教皇权力至上,“无论何人,若谓罗马教会在赦罪问题上无权如它实际所行的那样,这样的人就是宣传异端”[13]。这本书于1518年年初传到德国。
接着,著名的天主教神学家、因戈尔施塔特大学神学教授约翰·厄克,撰写一本名叫《问号》的书,攻击论纲,并称路德是“狂热的胡司派,异端分子”。该书于1518年8月出版,但出版前早已私下传阅,路德3月份已经见到。
臭名昭著的科隆宗教法庭庭长霍赫斯特拉登,叫嚷要烧死路德。
路德对这些攻击一一作了回答。他发表了《答西尔维斯特·普里利奥》(8月底出版[14])。4月,又撰写《解答》(8月出版),逐条捍卫他在《九十五条论纲》里的主张。4月底,他还参加了奥古斯丁隐修会的海德堡年会,听取大家对《九十五条论纲》的讨论意见。5月中旬,路德回到维登堡。
1518年5月30日,路德通过施陶皮茨送给教皇一本《解答》的手抄本,并第一次上书教皇说:
至圣圣父,我知道正在流传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有些朋友诽谤我于圣座前,好像我在力图贬低天国宝钥和教皇的权力,因而我被斥为一个异端分子、叛徒,数不清的其他罪名向我袭来,足以使我耳为之鸣、眼为之跳,但我心安之本是心地清白。……
不久以前,开始了圣年大赦赎罪券的说教,而且迅速发展到这些说教者以为利用圣座的名义就可以信口雌黄,使人听到他们宣布的意在嘲弄神权的这种恶意的异教谎言而为之心惊。……当我得知这类事情时,我为基督的荣誉怒火中烧,如果有人这样说也好,我热血沸腾。我认为,如果不是为了引起一些高级教士对这些弊端的注意,我就不应该介入这一事端。有些人看眼色行事,而另外一些人则加以嘲笑,并以各种方式对之做出解释。因为,对圣座名义的畏惧和被驱逐出教的威胁是无所不能的。最后,我认为最好不事苛贵,而以对其理论提出疑难准备同他们论争的办法反对他们。因此,我提出我的论纲向学者们挑战,请他们用众所熟知的口头或书面的形式予以讨论。……
现在,我将做什么呢?我不能承认错误。
路德在信的末尾写道:
至圣圣父,我匍匐在您的脚下,我本人和我所有的一切都听您发落,由您随意处置。我的案件取决于圣座的意志,我得救还是死亡,由您决断。不管怎样,我承认圣座的声音就是基督通过您讲的话。如果犯了死罪,我绝不能拒绝去死,因为“大地是主的”,大地上的万物也是主的,荣誉永远属于主。阿门。[15]
对于此信,责难颇多。这封信是在路德还没有与教皇决裂的情况下写的,免不了要说些当时人常说的对教皇恭维的话,不应苛责,但可贵的是,他仍然坚持《九十五条论纲》中的立场,明确表示“不能承认错误”。
罗马教皇决定制裁这个“傲慢的维登堡僧侣”,于1518年7月7日传路德于60天内来罗马受审,传票就贴在贴过《九十五条论纲》的万圣教堂的大门上。路德8月7日收到传票,第二天立刻写信给他的朋友——萨克森选侯的秘书施帕拉丁(1484—1545年),请求选侯保护。施帕拉丁立即将此事报告萨克森选侯弗里德里克和马克西米连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