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格斯堡告白》宣布承认尼西亚会议确定的三位一体、原罪、耶稣被钉十字架后复活、末日审判以及《尼西亚信经》《使徒信经》等天主教也承认的教义,一再攻击再洗礼派、阿里乌斯派和其他天主教认为是异端的派别。关于圣餐礼,在告白的第10条里规定:“基督的体血真正存在并分发给那些领圣餐的人;我们的教会反对那些与我们不同主张的人。”关于自由意志,第18条规定:“人的意志在民事审判和选择从属于理性的事情上,有一定的自由。然而,没有圣灵,它没有能力得到上帝的义或属灵的义。”告白强调合法的国家和社会制度都是上帝意志的体现,应当尊敬与服从,还不厌其烦地使用“我们教会教导”,“我们教会谴责”,“我们各处的教会同心合意教导”等精心挑选的字眼,并引证奥古斯丁和教皇的言论,证明他们在教义和仪式上“没有违反《圣经》或大公教会的地方”,他们要反对的不过是一些弊端而已。所谓“大公教会”,就是罗马天主教会,或称罗马公教会和加特力教会。1054年,东西欧基督教会最后分裂:东方教会自称“正教”,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西方教会自称“公教”,以罗马为中心。这样,路德派不仅抛弃宗教改革运动中下层人民的代表再洗礼派,而且也抛弃了代表激进资产阶级利益的慈温利派,以寻求同诸侯和天主教会的和解。
路德派生怕查理五世不了解他们的真意,在呈交《奥格斯堡告白》时还附上一封信。信里强调基督教各派要“宽容、温和与平心静气地”“协商”,以便“生活在一个基督教会里”,因为“我们大家都是基督的臣民和战士”。
为了适应和解的需要,路德一再标榜的唯信称义。在告白的第4条里是这样写的:
人们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功劳或善功在上帝面前称义,而是靠基督通过信白白地称义。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说的只是一般的天主教会也能接受的因信称义,路德反复强调的唯信称义中的一定不可缺少的“唯”字,却不翼而飞。林赛已经看出其中的奥妙,他写道:它只是作为“他们共同信仰体系中许多部分的基础”而提到。[2]
8月3日,天主教方面把他们的反驳意见呈交德皇。9月,梅兰希通为奥格斯堡告白辩护,称《辩疏初稿》,次年底出版。
在这种情况下,不同意《奥格斯堡告白》的人只好发表自己的信仰声明。7月11日,斯特拉斯堡、康斯坦茨、林道和门明根的代表发表《四城告白》。差不多同时,慈温利发表他的信仰声明《上查理五世论信仰理由书》。10月17日,天主教方面也进行了反驳。
《奥格斯堡告白》是路德所代表的德国资产阶级向教皇和诸侯屈膝投降的耻辱书,是路德派从生气勃勃的资产阶级宗教改革堕落成诸侯宗教改革的重要标志。恩格斯愤怒地指出:这是“一场令人厌恶的外交手腕、阴谋诡计、妥协让步,其结果就是《奥格斯堡告白》,这也就是由讨价还价而得的经过改革的市民教会制度的最后定案。”从此,路德的宗教改革蜕变成“庸俗市民阶级……性质”的“官方的宗教改革”了。[3]它业已丧失起初的革命锋芒,变成类似英国亨利八世的那种宗教改革。不同的是,亨利八世建立了英国的民族教会,路德教虽然脱离了罗马教皇的控制,却没有建立德国的民族教会,因为德国的分裂割据依然如故。后来,路德教没有完全抛弃唯信称义和廉价教会的要求,还改神甫为牧师,简化宗教仪式,牧师可以结婚,不设圣像、圣物和十字架,用德语做礼拜等,但基本上已改头换面,变成“庸俗市民阶级”性质的、诸侯的“官方”教会了。
查理皇帝委托教皇使节坎佩吉奥为首的一个神学家委员会审查《奥格斯堡告白》,其成员有路德的老对头因戈尔施塔特的约翰·厄克、法贝尔和科克莱乌斯,其结果可想而知。查理为了避免出现僵局,一再建议举行会谈,看看能否达成一些协议,结果到处碰壁,一无所成。11月19日,帝国议会里的天主教多数派通过决议,宣布自1531年4月16日起将用武力镇压新教徒,还命令他们不得再进行仪式和教义方面的改革,不得迫害其辖区里的天主教徒,但须帮助他们镇压再洗礼派和慈温利派。路德派诸侯和城市的代表再次提出“抗议”,并退出议会。帝国议会里的天主教代表,乘路德派退席之机,通过决议:继续贯彻沃姆斯敕令,归还教产和恢复教会的审判权,恢复帝国法庭以审理司法诉讼案件。路德派面临被审判和被用武力镇压的危险。查理五世解决德国宗教分歧的努力以失败告终。
[1] [英]林赛:《宗教改革史》,上册,362页。
[2] [英]林赛:《宗教改革史》,上册,366页。
[3]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7卷,407—408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