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从一开始就是以文学家和哲学家的双重身份“介入”西方文化领域的。萨特的文学创作与他的存在主义哲学相生相融、同步发展。他的“存在”,不仅是法国存在主义哲学的标志,也是战后西方影响最大的文学流派——存在主义文学的象征。萨特的存在主义文学是他存在主义哲学的具体表现形式。他通过自己的作品阐述自己的哲学思想。他的文学创作按照他的存在主义哲学的发展,可分为两个时期。
“绝对自由论”时期(1928—1939),这一时期,萨特的创作以小说为主。萨特在总结前辈存在主义哲学思想的基础上,形成了他存在主义哲学的早期观点。这种“绝对自由论”具体表现为:客观存在的纯粹偶然性,主观存在的绝对孤独性,主客体关系的完全对抗性。这个时期,萨特创作的作品多塑造“孤独者对抗社会”的孤军奋战者形象。短篇小说《墙》中,主人公伊比塔不幸被捕。面对死亡,他万念俱灰。他选择了遗忘和冷漠,也抛弃了一切世俗的烦恼。他已不再怀念“墙”外的生活,他感到这个世界甚至连同他自己都是虚无的,人生毫无意义可言。他宁死不肯说出队长拉蒙·格里藏身之处。他的守口如瓶并非出于正义感,也非表现自己的英雄气概,而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固执。他为了嘲弄敌人,戏称拉蒙藏身于墓地。然而,荒诞的是,拉蒙·格里为了不连累他人,恰好转藏到墓地。伊比塔不经意的选择竟酿成了悲剧。选择决定命运。而且,这种个人的“自由选择”还可能决定着别人的命运。它表现了人的存在的荒诞性,以及极限境遇中“自由选择”的偶然性。中篇小说《恶心》(又译《厌恶》),表现了在这个“自在”的世界上,“自为”的人存在的荒诞性。小说主人公洛根丁某一天突然发现这个世界的“恶心”。他感到一切都是恶心的,恶心就是他自己,就是他存在的方式。这种“恶心感”实际上就是“荒诞感”。表现了“自在”存在的偶然性和“自为”存在的孤独性。《一个厂主的早年生活》,主人公吕西安年轻时想通过反传统来寻找“自我”,但他的传统道德观念又使他不能接受新事物。最后他以“工厂主”的身份回到传统的轨道,却又感觉丧失了自由。这体现出萨特的存在主义的自由观。
萨特的“绝对自由论”是对当时的社会现实和传统价值观念的一种反叛,为当时颓丧的法国人提供了精神食粮。但它过分强调个人的“自由选择”,并将这种“自由”绝对化、极端化,将个人与社会对立起来,这势必导致极端个人主义和无政府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