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巴黎在波德莱尔的眼中仿佛焕然一新:街道、旅馆、行人都是那么不同以往,都是那么新鲜可爱。形成对照的是自己的家庭,他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家庭和欧皮克将军,他决定带着父亲留给他的一万法郎金币离家出走。他挥霍着父亲的遗产,过起了**不羁、灯红酒绿的生活,沉醉在巴黎女郎**的欢声笑语中。他出没于巴黎的高级旅店,穿着讲究,与众不同。他想用他所认为的高贵、文雅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装束,来表示自己对世俗、低贱、无教养的蔑视;他想用在人前所表现出来的英武气概,表示对欧皮克将军的鄙视,同时也掩盖自己内心深处的痛苦。这个时期,他接触到了一批年轻画家,走进了他们的画室,同时也经历了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的问世。浪漫主义逐渐被现实主义取代,“为艺术而艺术”也开始形成。波德莱尔就是在这种氛围中做着进入文坛的准备。虽然各种文学流派都对他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但他的追求既非现实主义,也非浪漫主义,也不主张“为艺术而艺术”。1843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一家小剧院邂逅了一个名叫让娜·杜瓦尔的混血女子,从此他的生命和创作都与她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体验着不同的巴黎生活:吸毒者、地痞流氓。他从地位低微的让娜·杜瓦尔身上发现不同寻常的生命活力和独特的美。但是,这个笨拙的女人总是让他失望,总是与他的理想相去甚远:“让娜不但已经成了我幸福的障碍……,而且也成了我思想全面发展的障碍。……她一度曾具有某些好的品质,但现在已经失去了它们。在我这方面,我获得的是更清楚的判断力。与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她对你的努力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感激之情。她用自己一成不变的笨拙甚至恶意阻碍你的种种努力,她把你看成她的仆人和私产。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愿意学习的造物。你亲自教她,她也无动于衷。政治也好,文学也好,根本无法与她交流。更有甚者,她对我本人,并不尊重,对我的作品也毫无兴趣。我的手稿若没有发表,没换成钱,她就会扔进火里。”[2]生活在一起的这个女人真是让他无比烦恼,而另外一个女人,却令他充满希望和憧憬。这个女人就是萨巴蒂埃夫人。1852年波德莱尔开始出入萨巴蒂埃夫人的沙龙,那是一个上流社会和文化名流都向往的地方。波德莱尔把萨巴蒂埃夫人视为自己的诗神和保护神,视为自己梦寐以求的“远方的公主”,在她身上寄托了自己的精神向往和追求。他在1853年写给她的信中附上一首情诗:“我像一个孩子或病人一样地以自我为中心。当我痛苦时我想着我爱的人们。通常我在诗歌中想着你,当我把诗歌写完之后,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希望,希望激发我诗情的人来读它——与此同时,我把自己隐藏起来,像一个非常害怕自己会显得荒谬可笑的人那样——在爱情中不是确实有些基本上滑稽可笑之处吗?”[3]他要把自己的生命体验写进诗歌,要用独特的方式写出不同的诗歌。他寻求着,可是发现天空、大地、海洋等已经有人涉及。他不愿意重复别人,更不愿意无病呻吟地写诗。因此他不急于发表这个时期的诗歌,他希望自己的诗歌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