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之余,梁宗岱把译出的保尔·瓦莱里年轻时第一次发表的诗歌《水仙辞》,寄回国内,刊登在著名的《小说月报》上面。1930年,上海中华书局又出版了《水仙辞》的单行本。通过梁宗岱,这位法国大诗人的作品首次与中国读者见面了。为了使中国读者更深入地知晓这位大诗人,梁宗岱于1928年6月初,在巴黎完成了一篇全面介绍瓦莱里生平、人格、艺术的长文《保尔·瓦莱里先生》,从中可以清楚地读出梁宗岱对保尔·瓦莱里的崇敬和精深见解,这是我国至今对这位大诗人评论的最精美的文字之一。
总之,梁宗岱的一生受保尔·瓦莱里的影响是极大的。他曾在一篇文章中这样说:“影响我最彻底、最完全,使我亲炙他们后判若两人的,是两个无论在思想上或艺术上都几乎等于两极的作家:一个是保尔·瓦莱里,一个是罗曼·罗兰。因为秉性和气质的关系,瓦莱里影响我的思想和艺术之深永远是超出一切比较之外的:如果我的思想有相当的严密,如果我今天敢对于诗以及其它文艺问题发表意见,都不得不感激他。”梁宗岱早年的诗作,风格轻盈自在,后来在他所写的艺术论文中,行文却浓郁而绵密,几乎篇篇有保尔·瓦莱里文章的引文,有瓦莱里思想的渗透。我们可以从他深刻的思想和精辟的艺术见解中清楚地看出保尔·瓦莱里对他深切而广远的影响。
“在梁宗岱关于象征、象征灵境及象征之道的理论阐述中,我们可以发现,梁宗岱在其象征主义诗学建构中,从自己特定的‘期待视野’出发,以现时的文化建设现实为基础,促进了中西文化的‘对话’,既达到了对西方文化(法国象征主义)的阐释性理解,同时又使中国传统诗学观念在新的现实语境中获得新生,在现实的基础上被重建。”[42]
2.瓦莱里与王独清
作为象征主义诗学的重要理论范畴,西方的“纯诗”理论依次经历了爱伦·坡、波德莱尔、马拉美这样一个渐次的历史过程,才在瓦莱里手中得以最终提出。1920年,瓦莱里在为柳西恩·法布尔的诗集《认识女神》所撰写的前言中首次提出“纯诗”概念。“纯诗”自其诞生之日起就为诗坛所瞩目,并对20世纪的诗歌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就在20世纪20年代中期,基于对当时诗坛创作的需要以及诗歌艺术本质的思考,中国诗坛也出现了提倡和探讨“纯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