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世界与诗人的世界是那么和谐,诗人与万物世界的应和产生了心灵的极大满足和陶醉。雨果也在与古典主义的对抗中,强调了应和的生态诗歌美学观,提倡颂扬诗人的天性,讴歌自然。他强调:“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着音乐”,他哭泣、倾诉、欢笑,发出强弱、快慢、高低不同的声音,诗人的创造就来自表现这些最自然的声音和最自由的想象。诗人要像蜜蜂那样“张开金色的翅膀,飞来飞去,停在花朵上,吸取蜜汁,既不使花萼失去光彩,也不让花冠去其芬芳”。诗人不但要表现自然的声音,还要表现事物内部的顺序。“顺序是事物内部各种因素的合理安排,艺术家的自由创新就在于发现秩序,以丰富、自然、壮丽、奇特、强烈的情感色彩表现这种秩序。”[13]
波德莱尔继承发展了浪漫主义所强调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审美理论,并且进一步发扬光大了这一理论,从而奠定了象征主义人与自然相应和的审美观。“在他看来‘世界是一个复杂的不可见的整体’,‘是一部象形文字的字典’。表现周围世界的真实是小说的目的,而不是诗歌的目的,‘诗表现的是更为真实的东西,即只在另一个世界才是充分真实的东西。’所谓‘另一个世界’,乃是外部世界中万物之间、自然与人之间、人的各种感觉之间存在着的隐秘的、内在的、彼此呼应的关系。”[14]波德莱尔特别强调万物之间和人的感官之间的对应关系。他认为宇宙万物之间,表面看去是没有次序、杂乱无章的排列,实则存在着神秘的应和关系,而这种应和关系也必然反映在人用来认知自然的感官中。波德莱尔在《感应》一诗中对这种应和关系进行了具体描写:
自然是一座神殿,那里有活的柱子
不时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行人经过该处,穿过象征的森林,
森林露出亲切的眼光对人注视。
仿佛远远传来一些悠长的回音,
互相混成幽昧而深邃的统一体,
像黑夜又像光明一样茫无边际。
芳香、色彩、音响全在互相感应。
有些芳香新鲜得像儿童肌肤一样,
柔和得像双簧管,绿油油像牧场,
另外一些、腐朽、丰富、得意扬扬,
具有一种无限的扩展力量,
仿佛琥珀,麝香,安息香和乳香,
在歌唱着精神和感官的狂热。[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