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为当代中国远未形成对世界真正的文化影响力。这是对当代中国文化在世界格局中实事求是的定位,这样的判断有助于从正确的起点出发,避免盲目乐观、好大喜功、不切实际的宣传。从长远来说,越从接近客观真实的事实出发,越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种当代优秀文化成果的“生成”既包括国内生成,也包括国际生成。国内生成主要解决的是如何创造优秀文化成果的问题,国际生成主要解决的是优秀文化成果的传播问题。中国传统文化首先因为产生了《周易》《论语》《道德经》《孙子兵法》等伟大的著作,然后才是如何被翻译和传播到世界各国的问题。当代中国文化的影响力亦然,没有优秀作品,何来传播影响?文化交流最终往往是通过非常具体的人员和文化成果进行的,我们要有宏观的顶层思考,更要在微观层面扎实地推进具体问题的研究,比如哪些当代中国文化成果传播到了海外?它们究竟表现如何?我们希望中外学者们能在专业对话中慢慢展开这些研究内容,最终将学术交流落到实处。
三、文化影响需要实力,实力需要耐心
中国的历史、体量及在世界的角色和责任,要求我们努力建设一种与之相应的当代文化。2009年我提出了“第三极文化”,它是关于中国与世界其他文化多元平等共生的一种发展理论。其核心内涵是指:当今世界文化呈现多元并存格局,每一种文化都应该得到公平独立的发展机会。但就其主流的世界现实影响力而言,目前大体可以分为欧洲文化和美国文化两“极”强势文化。而中国文化强大的历史根基、独立传统和绵长不断的生命力,使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充分继承和发挥传统优秀文化资源,借鉴和吸收外来文化精华资源,总结和提升百年来中国现代革命建设经验的基础上,以“和合”方式追求“会通以超胜”的当代中国新文化的伟大复兴,形成和欧洲文化、美国文化鼎立的“第三极文化”——中国文化。这一理论首先承认并尊重了世界多元文化;其次也正视了世界文化多样但不平衡的现实格局;最后它突出并强调了中国在世界文化多样性中的角色和担当——虽然这种文化建设将更难于经济发展。
有人说,中国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改变了挨打的局面,又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改变了挨饿的状况,那么我希望下一个三十年它将会逐渐改变目前这种经济文化极不相称的现象,这是下一代、两代甚至三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历史使命。所有的改变都需要强大的实力,而实力的生成需要时间,需要个人和国家的耐心。
关注当代中国文化的国际表现与影响,最终目标是反观和加强自身的文化建设;是通过与“他者”平等自信的对话交流,反思和提高自己的民族文化,追求的是整个人类的共同未来,而绝不是去获得某些强势文化的国际认同或者赞赏。这也需要有“平常心”:首先做好自己,而不是总关心别人怎么评论你。
《礼记·大学》里讲: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这段话道出了人与自己、家庭、集体、国家甚至世界的辩证关系。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不论是一个人或是一个民族,要了解自己,并不容易。所以我们特别希望和大家展开“和而不同”的交流讨论,在知识共同体里努力实现费孝通先生所说的“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愿景。
谢谢大家!敬请指正。
黄会林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资深教授、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院长)